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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沾染桃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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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皱眉,“哈,你说话有点难听了。”

“我继续没眼力见地杵在这里,就真的成了光明正大碍事的第三者了!”

“我暂时走开,是在撮合你们。”

“你总把我的苦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
我的双手在胸前合拢,继而向两侧打开,又猛地向上举起,在空中划出大圆弧,似将整片天地圈入其中。

“我还让出那么大的地方,就是为了让你们有能更好的场地巩固感情。”

“放眼妖人两界,谁人不知涂山的狐妖,至情至性,最通情爱。”

“打架、经商、治病只是我的副业,我最擅长为在感情迷路的小情侣指点迷津。”

故义先是吸气,又吐出浊气。

他似在努力压制怒火,又猛地将头转向我,怒目而视。

他怒道:“你简直就是在乱搞,你……”

我抬手紧捂双耳,亦打断他,“你别说了,你在气头上,说的话肯定不好听。”

“我不想听。”

“我脾气不好,也略懂些拳脚,我不想跟你吵架,更不想吵着吵着就演变成打架。”

我全神贯注地与故义辩驳,对身旁的葵视而不见。

葵面色铁青,双手攥成拳头,“乱点鸳鸯谱,你混蛋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。”

“你可以拒绝我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去找故义?”

我迷惑更甚,“混蛋是在骂我吗?”

“我以为你喜欢故义,我才去找他的。”

我与她四目相对,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噙满的晶莹剔透的泪光。

刹那间,难以言喻的内疚席卷全身。

葵沉默半晌,而后怒火渐散,她才失望地瞥我一眼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
我如遭雷击,僵愣当场。

她不喜欢他……吗?

我之前为他们脑补的那些浪漫桥段,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地臆想。

我似乎闯祸了。

我的愚蠢行为,不仅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,更会轻而易举地撬动我坚不可摧的智囊人设。

我毫不迟疑地从袖中取出银两,塞入故义的手中,“对不起,改日再向你郑重致歉。”

“这些银钱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,你可以去买些好吃的弥补自己,今日之事便当作没有发生。”

“非常抱歉。”

我心急如焚,不再理会痴傻地捧着碎银,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的故义。

我转身,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葵离去的方向追去。

……

葵蜷缩在避风的巨石下,她将脸庞埋进臂弯,双肩轻微地起伏,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溢出。

我放轻脚步,悄然地向葵靠近,最终在她的身旁蹲下,“抱歉,是我没问清缘由,就擅自下定论。”

“我没想把你们两个当猴耍。”

“我不奢求你立马原谅我。”

“我可以和你聊聊吗?”

葵的神情模糊难辨,只沉默着琢磨半晌,才轻轻点头。

“你不喜欢故义吗?”

葵点头。

我心头一震:既然不喜欢,那为何要在我面前反复提及故义?

怕是我听岔了?

当时风势浩大,呼啸声震耳欲聋,即使听错了也情有可原。

总之,我的灵敏小狐耳毫无问题。

稍等……

我呼吸一滞,毛骨悚然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,不由得令我脊背发凉。

我吐出浊气,“你提及故义是因为我吗?”

葵先是摇头,随即又猛地重重点头。

“你喜欢的是我吗?”

葵的点头轻如鸿毛,略带腼腆少女的羞涩,脸颊又泛起红晕,眼中似闪烁着期待。

我望向她时,葵的眸光便向下躲避,不敢与我对视。

葵低声问:“如果我喜欢你,你会讨厌我吗?”

我摇头,“我不会,你为什么会这样想?”

葵沉默许久,似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挣扎,她终是支支吾吾地开口,“因为我是女孩子,你也是,如果喜欢你,会带来异样的眼光。”

“我不害怕异样的眼光。”

“但我害怕,有一注异样的眼光是由你投来的。”

我学着阿姐的模样,眼神专注而温柔,伸手拭去她双颊的泪痕,“别信这些歪理邪说。”

“我的姐姐们也是姑娘家,她们也都很喜欢我。”

“因为有妖怪或人类多看了我们一眼,我们的喜欢就不复存在了吗?”

“不是的。”

“如果真的有异样的眼光看我时,我的姐姐们只会是更爱我,然后去挖掉他们异样的眼睛。”

葵慌忙地撇开了脸,双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她既想躲开,又忍不住偷偷地瞥我一眼。

葵声如蚊讷,“可我对你的爱不一样。”

我轻笑,“爱哪有区别?”

“我们可以做朋友啊,就像你说的那样。”

“我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。”

葵明显一怔,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

我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。

少顷,我五味杂陈,百感交集。

其实,比起这段突如其来的爱慕带给我的惊喜,率先而来的却是如遭雷击的不可置信。

我强作镇定,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,只是抿紧唇瓣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
为什么?

我向来毒舌,固执己见,甚至双手沾染血腥,我杀过人,也诛过妖。

我没有红红姐姐的慈悲心肠,亦没有雅雅姐姐的坦率真诚。

我习惯了在阴影中穿梭,小心翼翼地,既怕失去光亮,又怕被光明灼烧。

我伤痕累累,浑身戾气,为何会有素不相识的妖怪对我心生爱慕。

我问:“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吗?”

葵垂下脑袋,食指在沙地上画着圈圈,“你在沐天城救过我,救命之恩,重于泰山。”

“我第二次为你心动着迷,是今晚碰见一气道盟时。”

“那帮道人提剑闯入时,我认出那把剑是斩尽妖邪的王权剑,所以我很害怕。”

“可当时无妖站出,无声回应,我怕会激怒他们,所以才站出来说可以。”

“我知道这会引狼入室,可我怕他们再次提剑,又像以往般将我们驱逐出家园。”

“如果让他们进来,只要他们没动怒,我们就有一席之地的可能。”

“你挺身而出,你不肯屈服他们的淫威,那刻,我窥见到你藏在小小身躯的伟大。”

“第三次为你深深动容,是见你纵然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,可撞见伤患时,却二话不说地俯身施救。”

“直到你的姐姐赶来前,始终未曾停歇片刻。”

“第四次为你倾心不已,源于你对亲朋好友的无私忘我,你宁愿为家人而死,事事以他人为先。”

“你从未淡忘亲友的死亡,纵是过了百年,你对那帮道人也从未给过好脸色。”

“我做不到,可你却把这些付出当作家常便饭般不值一提。”

“我想,到底该怀揣这怎样深切的大爱,才能支撑一个妖怪做到如此。”

“第四次彻底被你俘获,是见你提笔写信时全神贯注的模样。”

“我仰慕做事认真的妖怪,显然你是。”

“再者与你接触下来,才知你温柔得恰到好处,遇事先静而后动,从容又强大。”

“我想,这样的你,使我动心,在正常不过了。”

我轻笑着摇头,“你对我了解太少,所以误会太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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