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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恶心,真恶心,你们人类真恶心!”
澎湃的妖力盘踞在我的手心,就在我扬手攻向她的刹那,知也急声唤我,“容儿!”
“不要让愤怒占据你的理智。”
我抬到半空的手猛然顿住,指尖仍萦绕着仍未散尽的妖气。
等我回神,低头再看时,金晨曦正顺着地面的起伏悄然挪动,像无数细小的金粒在匍匐前行。
它不声不响地漫过我的鞋跟,快些触碰到我的肌肤。
我冷笑,“你就凭这些像屎一样的东西,也妄想操控我这副完美的身躯?”
我只是稍一用力,体内的妖力便顺着脚掌涌向地面,像无形的巨浪般猛然炸开。
瞬间便将金晨曦震向四方,支离破碎,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,又像被长风吹散的金粉,簌簌下落。
我挑眉,“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金晨曦?”
“就如此不堪一击。”
在此之前,我也叹服于她。
李慕尘的野心像棵埋在土壤的种子,悄无声息地长成参天大树,无人再敢小觑。
她的智谋无双,将一众妖王和道盟长老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可她残害我的同族,这份敬佩便化为刺骨的恨意。
我非但不会再赞她一字,还会狠狠地践踏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切。
李慕尘脸色一沉,像被戳中了痛处,她忽然低笑出声,“你就等着,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“要输,我早就输了。”
“同理,你们要赢,早就赢了。”
我轻蔑地嗤笑,“嚣张的话只有在你赢了以后说,才不会被笑话。”
“不过废物就是废物。”
“费劲心机创造出的东西,也只是中看不中用的垃圾。”
李慕尘恼羞成怒,“你……”
便在此时,识海中的知也似是察觉不妥,沉声提醒,“好了,别拌嘴了,正事要紧。”
我本就积着怒气,知也却屡屡逼我,让我在仅存的底线上,一次次妥协,一步步退让。
我语气不善,略带赌气地回她,“让李慕尘不顺心的死去,就是正事。”
稍顿片刻,我又道:“你别做狐狸了,你适合做一辈子的缩头王八。”
“容老板?”
身后蓦然传来陌生的男声,我回头看去,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素未谋面的脸庞。
猝不及防现身的陌生人,如一记警钟敲醒了我。
我的戒备顿起,强行拉回了方才失控的理智,我无奈地暂且搁置恨意,不再被情绪左右。
他身旁的小狐狸却像极了我的阿姐,可她眉眼带笑,而阿姐总是沉稳寡言,也极少露出笑意。
恍惚之间,我已然失神。
神识之内,知也接连唤了我数声,我却只觉烦躁,索性置之不理。
沉默蔓延许久,终是阿姐率先打破寂静,温声问询:“怎么不说话,是出了什么事?”
我道:“没事姐姐,只是出现了两位外来者,有点惊讶罢了。”
我并不知晓这只小狐狸的来历与底细,只是默然抬手,将自身妖力凝作细流,试探着覆上她的额头。
随着妖力深入小狐狸的识海,我探寻着她深藏的记忆,却惊觉,她近半的记忆都蒙着迷雾,只剩一片空白。
在小狐狸的记忆碎片中,我望见了已然长大的雅雅姐姐。
曾经鲜活明媚的二姐,竟与红红姐姐般,变得清冷沉默,鲜少再有笑容。
在小狐狸的记忆深处,我望见了她眼中的自己,亦读懂了她心底的怯懦与不安。
小狐狸始终觉得,我待她的所有温柔与关怀,不过是想借着她的消失,让红红大人归来而已。
白月初给予她满心欢喜,在她的道士哥哥身旁,小狐狸才不必强装长大,更不用活在红红大人的光环与阴影中。
我的意识从她的回忆里慢慢抽离,才后知后觉地认清,我身为姐姐的失败与无力。
我们五百年的相守与照顾,那些岁岁年年的朝夕相处,竟不及白月初闯入她生命中的短短数载。
我低低叹了口气,而后抬手,摩挲着小狐狸细软的毛发,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,苏苏。”
小狐狸只是温顺地仰着头,安静地与我对视,她不躲不避,任由我轻轻抚摸。
我转而探向白月初的记忆,随着画面一一浮现,我粗略地查看一遍,便大致摸清他此行的用意。
我道:“能触碰到高级红线仙任务,你很优秀,白月初。”
我既不关心他对小狐狸的爱慕,也不为他的过往人生而心生怜惜。
我只清楚一件事,我家的小妹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,仅此而已。
既然是小狐狸真心选择,视作家人的存在,那么无论他是谁,便也算作自己人。
李慕尘厉声道:“够了,你们叙旧还是换个地方,到地府去谈情说爱吧!”
伴随着李慕尘满含怒意的咆哮,金晨曦亦轰然涌动,它带着恐怖的气息,朝我们扑袭而至。
我担心狂暴的余劲会误伤妖力低微的小狐狸。
于是,我并未急着反击,只是单手将小狐狸抱入怀中,闪身跃到一旁。
阿姐焦急万分的声音,猝不及防地在我身旁响起,“容儿,怎么样?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我笑道:“姐姐不用担心,没事,外来者是自己人。”
阿姐的语气不再柔和,反倒多了几分生硬与郑重,“我问的是你怎样。”
我道:“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