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仰头轻叹,“我……”
我抬手横在他的身前,再次打断了他的话,我急切地说:“我赶时间,你别说话,我要赶回家吃晚饭。”
他翻了一记白眼,“我无语了,不是你问我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我说:“你的无语是必然,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。”
他原本竭力克制的神情骤然破功,牙关微抿,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“不管你怎么说,我都会记住这一巴掌,我早晚会让你还回来。”
我摇头,“我不会允许自己羸弱到这种地步,所以你没有打回来的机会,不过我可以给你时间发泄情绪,仅此而已。”
他惊诧地愣在原处,嘴巴仍是敞开着,趁着他失神的间隙,我已经寻一张木椅,安静地落座。
我摆出恭请的手势,“你现在可以随便发泄了,发泄完我们就可以回涂山了。”
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,最终落在近处的桌子,便走到桌边。
少顷,他拖拽着沉重的木桌,狠狠地挥出,奋力地砸在木桶之上。
桌角砸穿木桶,木板的碎块四处散落,清水毫无阻拦地朝外涌淌,大小不一的水珠凌空飞溅,在地面晕开大片的水痕。
我沉声地说:“你还挺大火气的,晚上带你回涂山,多喝点凉茶降降火。”
他一次次地挥手扫落桌上物件,碎响声接连不断,胸中的火气难以平复。
满地狼藉,满屋戾气。
他并没有应声,只顾摔着手中的物件,见此情形,我往下说着,“你真的很讨厌这张脸吗?”
倘若他仅仅只是厌烦这副容貌,那一切尚有转圜,这件事情倒不算难办。
我将千颜术烂熟于心,大可将功法传授于他,往后他便能随心地改换万千种皮囊,待到我需要小道士的模样之时,再恢复原本的面容便是。
我轻叹,“我会变脸,我教你。”
他冷哼,“变脸谁不会,我看出来了,你一会唱红脸,一会唱白脸。”
原本想好的两全之法,在他肆意地宣泄怒火,又将怒火烧到我身上的那刻轰然落空,我也没了教他的意愿。
虽然他的怒火大多因我而起。
我冷声地说:“那你还是丑着吧。”
他眼尾通红,怒视着我,像失去理智的野兽,“我要换另一个身体!”
我摇头,“不,如果没有了这具身体,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我轻叹,“这具身体的主人去世了,但他却占据了我姐姐全部的心,她长久深陷在自责中无法自拔,我需要你帮我引导她走出来,待一切尘埃落定,我会还你自由。”
他蹙眉,“如果你的姐姐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呢?”
我说:“那你就一辈子当他的替身。”
他怒极反笑,又抬脚重重踹向身侧的陶罐,少顷,罐身便不停地剧烈摇晃。
看着他失控癫狂的模样,我想着不如出手打醒执迷不悟的他,然后碾碎他的戾气。
正好让他看清,这场对峙里主导一切的妖怪是我。
他此刻心存芥蒂,不肯真心臣服于我。想要化解这份隔阂,我就必须展露足够的本事,让他再也生不出抗衡的念头。
我问:“你现在想跟我打一架吗?”
他并未回应,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,便将脸侧过一旁,不再理会我。
少顷,我忍下动手的念头,平静地问:“或者,你觉得现在能打得过我吗?”
我不愿背负少女暴君的名号,不能单单依靠威压来驾驭旁人,我决定用爱感化他。
倘若他已然认清当下的差距,我也无意趁势压制他,可以留给他磨砺成长的时间。
他冷哼,余光漫不经心地瞥向我,“等我恢复,你又算得了什么?”
我不明白,他怎么又装上了?
我嗤笑,“你觉得,你自己可以对抗四大妖皇,以及一气道盟的各个世家?”
就在这一瞬,我想起李慕尘,天资平平的将门犬子,仅凭一己执念便能搅乱人妖两界的平衡。
那刻我幡然醒悟,不能以眼下的强弱,随意地轻视每一个藏着抱负的生命。
我说:“你或许可以有那么强。”
恍惚间,记起闯入结界的某人,他依旧逗留在此,不动手、不发声,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,冷眼看着我们互相争斗。
我不知道这位爷有什么恶趣味,可我绝不会沉溺眼下的争执,沦为两只相斗的蝈蝈,取悦一旁冷眼观望的来客。
但凡有不必动手的时刻,我都会克制所有的冲动。
我不去戳破某人的存在,只用含蓄的话语轻轻点拨,此刻的白玉村,不止你和我。
我说:“我只能给你一个忠告,这次别太嚣张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。”
他沉默片刻,压下躁动,而后他抬眼,神色漠然,强硬地对我发号施令,“你转过去,别想着看我”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见我不动,他气恼地拔高嗓音,“我要换衣服,换衣服,你对我的身体有那么大的观赏欲吗?”
我清楚他心怀不轨,却仍平静地转身。
他捞过一旁半湿的衣裳,不过轻轻地一扭,布面便相互缠绕打结,不知不觉间,便收拢成一根规整的布绳。
身后骤然掀起一阵急促的风声,他趁着我背对的间隙猛然冲来,我早已预判他的举动,却不动声色,刻意地装作一无所知。
须臾,布绳猛然地箍上我的脖颈,随即他狠狠地向后拉紧,似要阻断我的气息。
我反手攥住他的小臂向下卸力,双腿弯曲,肩头抵住他的躯干,又俯身向前一个翻转,他便重重地摔在地面。
我稍稍歪头,轻声地发问:“你为什么要杀我,为什么每次都要反抗?”
他说:“因为我不想成为谁的替身,我要为自己活的前提,是必须要你死,我会毫不迟疑的杀了你。”
我神色淡然,丝毫没有动气。
试着代入他的境遇去思量,知晓他做出这样的选择,本就合乎情理。
我知道,如今令他心服口服的前提是,必须先将他打服。
他掌心抵着地面,慢慢地撑起身子,才刚挺直脊背,我抬起一脚便落在他身前,随即,他不受控制地向后摔飞。
眼前的他不堪一击,我不必耗费半点的妖力,便能轻松地压制。
他攥紧拳头,眼看就要扑到我身前,一道金芒破空而至,熟悉的金棒映入眼帘,破开他的胸膛。
我心头一震,瞪大双眼,又快步上前,伸手托住即将瘫倒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