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蟑螂遍布各处,随处都能撞见,就像他一样,总会悄然出现在姐姐的身旁,一次次闯入我的视线。
尤其是他头上的两根长毛,酷似蟑螂的触须。
他侧过脸不再看我,喉间挤出一声闷闷地轻哼,“容容姐,你这样说话很不礼貌,仿佛我胆小怕事。那你遇上难处,也会像蟑螂一样躲起来吗?”
那些旧事在我的脑海里漫开,不由地回想百年来的种种际遇。
我记起那些晨昏不歇的苦修,那些吃过的苦、遭过的罪,一幕幕地过往里铺开。
我付出这么多,所求不过是练就一身力量,待到那时,我便能护在姐姐身前,为她隔绝世间的风霜。
我摇头,“我不想躲起来。”
后来,我们无话不说的闲谈,我们聊起他心中的理想,聊他对未来的期许,也聊起妖馨斋香甜可口的新品。
话至末处,听着他细细诉说,我才恍惚得知真相。
他不想深陷复仇与争斗,是知道姐姐不喜欢纷争。
他从不求什么强大的修为,只盼能和姐姐朝夕相守,于是,他一心向往平凡,甘愿做一名普通人类。
这其中或许掺杂着私心,也或许,少年无声的喜欢与一味的付出太过沉重。
姐姐从不喜欢亏欠,这沉甸甸的情意只会成为她难以释怀的累赘。
这份隐秘的心事,我会永远替她藏着。
东方月初,你终究是可悲的。
你满腔热忱奔赴的爱意,给了一个此生都不会动情、不会爱你的妖怪。
骄阳越升越高,毒辣的日光洒落大地,我已听够了他的一番诉苦,没有多做停留,对着他挥了挥手作别,转身就走开。
……
我途经苦情树下,匆匆地望上一眼。
苦情巨树下,一对恋侣并肩跪地,十指相扣地虔诚祈愿,“惟愿辗转轮回之后,来世还能与彼此相见。”
随着涂山的续缘业务日渐完备,苦情树下总是熙熙攘攘,尽是求来世相守的妖怪和人类。
我厌烦喧闹烟火,为求清静,我已经许久未曾面见苦情树。
林间枝叶沙沙作响,树影不停摇晃。
转瞬之间,黑狐猛地扑到近旁,我不想惊扰树下的痴儿,便没有去理会黑狐。
我本就没把这只黑狐放在眼里,于我而言,它的存在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臭虫在乱蹦罢了。
入夜之后,我依旧在苦练掌法。
树丛簌簌作响,那只黑狐在林木之间忽来忽去,来回奔窜。
我满心烦躁,抬手便挥出一掌。
一掌轰然拍落,劲风席卷草木,黑狐受了冲击,整只身子径直地飞出树丛。
黑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,蜷着身子的跌倒在地,抬眼可怜兮兮地与我对视,“容容,我是小黑。”
小黑二字落进耳中,我才恍然,已经隔了很长时日没有再听见。
我低声地念了一遍,“小黑?”
它神情蔫蔫地点头,仿佛是颠沛流离的小狗,历经辗转,总算寻到了回家的路。
我略施妖力,隔空就把地上的黑狐吸到眼前,伸手便扼住它的颈脖。
我嗤笑一声,“你怎么会认为随随便便的一只黑狐,就是可以被当做小黑?你觉得我是脑子没开化的傻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