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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那些宝钞是即将被淘汰的,没人要的东西,居然还能换回来这么多有价值的东西。
郑和最后总结道:“陛下,此次航行,虽耗资不菲,然政治上扬我国威,使远人宾服;经济上通商获利,充实国库;战略上辟航路、建据点,为后世奠基;民生上更觅得番薯此等可能活民无数之嘉种。臣等以为,下西洋之策,实为富国强兵、播扬圣德之长远良谋!”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先前或许还有人对下西洋的巨额花费心存疑虑。
此刻在郑和清晰明了、有收有关、有政治收益更有经济实利的汇报面前,那点疑虑已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朱棣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满意笑容。
他要的,就是这样的结果。
帝国威望与实利兼收!
“好,郑和,尔等此番,不唯不辱使命,更建奇功!”
朱棣朗声道:“扬威万里,获利巨万,更得嘉种,此三者,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,着令各有司,准备着手安置番使贡物,清点银两物资,论功行赏,下西洋之举,当继续推行,以彰我大明盛世洪业!”
“吾皇圣明,陛下威德,通彻四海!”
颂扬之声,响彻殿宇。
......
下了早朝之后。
叶灵兮和郑和都来到了朱棣这里。
一起被带过去的,还有番薯。
奉天殿暖阁内。
朱棣、朱高炽、叶灵兮、姚广孝、郑和,以及跟农业有关的各部大佬全部齐聚在这里。
朱棣见人都来齐了,直接开门见山道:“郑和带回了此物,长青此前也曾提及。今日召诸卿来,便是议一议,这番薯究竟该如何处置。长青你既力主寻此物,可有想法?”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叶灵兮。
叶灵兮起身,先向朱棣和众人微微颔首,然后走到桌案前,拿起一块番薯,道:“四哥,诸公。番薯之利,在于其不择地、耐旱瘠、产量高,可植于山丘、坡地、沙壤等五谷难生之处,荒年实为活命奇物。此乃其无可替代之长。”
叶灵兮话锋一转:“然,正因其长势迅猛、易种易活,若贸然大规模散于民间,恐生弊端。”
“其一,农人趋利,若见番薯易种多收,恐将良田水田改种番薯,冲击稻、麦根本,动摇国本。”
“其二,此物初来,习性未明,各地水土不同,直接推广,若遇病害或水土不服而大面积失收,反伤农人信心,好事变坏事。”
“其三,如何储藏、如何加工、如何食用最佳,皆需摸索,并非简单埋土即可。”
夏原吉捻须点头:“殿下所虑极是。民以食为天,稻麦乃定赋之基,国之根本,确不可动摇。此物虽好,须引导得法。”
司农寺卿也道:“臣观此物形态,与中土所产块茎作物颇有不同。其种植时令、用肥多寡、病虫害防治、留种育种之法,皆需试验,非一两年可尽知。”
叶灵兮放下番薯,目光扫过众人,提出了核心建议:“故而,臣妹以为,万不可急于求成,广撒种子。当效仿军器监、将作院专精之道,成立专门司职农事改良之机构,选址宜在京师附近,择田数顷,专司此事。”
姚广孝一直静听,此时缓缓开口:“长公主殿下此议,深合谋定而后动之理。农事关乎国运民生,尤需谨慎。”
朱高炽也点头赞同:“姑姑考虑周全。农事最忌朝令夕改、盲目跟风。先试验,再推广,稳扎稳打,方是爱民护农之道。成立专司,亦有彰显朝廷重农、求实之意。”
郑和躬身道:“臣带回此物,只知其然。如何使其在中土生根繁茂,利国利民,全赖陛下圣裁与诸位大人筹谋。长公主殿下所议步步为营,臣以为妥当。”
朱棣听着众人的议论,目光在番薯和叶灵兮之间游移。
“好!”
朱棣终于拍板,道:“便依长青所奏。着即筹建农科院,拨给皇庄田地、人员钱粮。”
“由李信总领,遴选干员,会同郑和所携通事,即刻开始番薯试种选育事宜。一切按照灵兮所言三步进行,务必求精求稳。所需《种植法》、《指南》,编撰成册后,须呈朕御览。其他海外新种,亦照此例办理。”
他看向叶灵兮,眼中带着赞许:“长青,此事便由你总体督协,遇有难处,可直接报朕。朕要看到,数年之后,此物真能如你所言,活人无数,强我大明!”
“臣妹领旨,必不负四哥重托!”
叶灵兮肃然应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