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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校尉声音有些发干,“这...这天色不对啊。西边血红,云走怪异,气压低闷,这,这像是风痴要来的前兆,而且看这架势,恐怕来势不小!”
另一名福建籍的老兵也颤声道:“是了,是了,小人幼年在海边,见过几次,天色就是这样红得吓人,然后便是狂风暴雨,摧屋拔树...这、这倭地夏日,正是起飓风的时节!”
帐中将领闻言,大多色变。
他们中不少是北方人,对台风威力缺乏直观认识,但摧屋拔树、狂风暴雨的字眼,结合此刻异常的天象,足以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蓝玉眉头紧锁,朱高煦也收起了急躁,面露惊疑。
叶灵兮沉声道:“本将观此天象,亦觉大异。诸位老卒所言,印证我虑。”
“我等跨海远征,虽陆战连捷,然天时不在我手。若真有飓风来袭,我军营地、物资、船只、乃至士气,皆可能遭受重创,倭人若趁风后我军混乱来袭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叶灵兮环视众将,斩钉截铁道:“故,原定休整三日、旋即北上的计划,必须变更!传本将军令...”
“第一,全军即刻转入防御状态,所有营寨,加固再加固,帐篷增加压石、深埋木桩,粮草物资,立即转移至那古野城内坚固建筑或挖掘地窖掩埋,火炮、弩车等重器,需以巨木绳索固定,加盖防水油布!”
“第二,立即派出多路斥候,向北、向东扩大侦察范围,尤其是低洼地带、河岸附近,预判风雨可能造成的洪水险情。附近所有桥梁、道路,需加派人手看守,并准备应急修补材料。”
“第三,水师人员及所有熟悉水性、善修舟楫者集中待命,准备应对可能的暴雨洪水,并检查维护所有水上交通工具。”
“第四,蓝玉副帅坐镇那古野,统一指挥防台事宜,尤其确保城内仓库、指挥中枢及伤员安置处万全。”
“朱高煦!”
“末将在!”朱高煦凛然应道。
“你亲率本部精锐及工兵,连夜赶工,在营地外围、特别是迎风面,抢筑防风土墙、挖掘排水沟渠,可驱使剩余倭奴苦力参与,严加看管,若有异动,格杀勿论!”
“第五,全军提高警惕,防倭人借风雨偷袭。各营夜不收加倍,暗哨明哨皆需保持警惕。风雨若至,非有军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,违令者斩!”
叶灵兮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,考虑周详,将防风、防洪、防敌、保物资、稳军心等诸多方面都涵盖在内。
蓝玉眼中露出赞许,补充道:“大将军思虑周全。老夫建议,还需多备火把、松明、桐油,以防水浸。另,可令军中医官预备防寒祛湿及治疗外伤之药物,风雨之后,恐有病患。”
“准!”
叶灵兮点头,继续道:“就依此办理,诸将听令,各司其职,不得有误,此乃天灾,亦是对我军应变之考验。务必使将士知晓利害,同心协力,共度此关,散帐,立即执行!”
“遵命!”
众将轰然应诺,匆匆离去执行命令。
无数火把点燃,照亮了忙碌的人群。
号令声、敲打声、挖掘声取代了休整时的轻松。
西天那抹妖艳的红霞,在越来越暗的天幕下,如同一只不祥的巨眼,冷冷注视着地面上蝼蚁般的忙碌。
叶灵兮看着越来越暗的天,心里总是慌慌的。
前世生活在东南沿海的她,深知这台风的恐怖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