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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百官看着这些来自极北之地的珍稀贡品,眼中露出各异的神色。
有好奇,有不屑。
但朱棣的目光,却落在那几张完整,毛色油亮的黑狐皮上。
确实是上等货色。
“还有...”
忽刺温犹豫了一下,从腰间解下一个用细藤编织的网兜,里面装着几颗风干后涂满油脂的某种动物的头颅。
仔细看,能看出是狼、熊、甚至...
“此乃我部勇士猎杀的猛兽之首!”
忽刺温的声音带着自豪,道:“献于陛下,愿陛下的勇武,如这些猛兽般威震四方!”
通事翻译时,声音有些发颤。
殿中不少文官脸色发白。
献兽首...这习俗,也太野蛮了。
朱棣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挥了挥手:“收下吧。”
内侍上前,接过贡品,但刻意避开了那个装着兽首的网兜,由两名侍卫面无表情的提走了。
忽刺温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,反而因为皇帝收下贡品而面露喜色,又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,我等愿学习农耕,沐浴教化,乞陛下赐予土地,让我等得离苦寒,享太平!”
忽刺温的声音恳切,眼中甚至闪动着泪光。
身后那些族人也纷纷跪倒,用他们的语言呼喊起来,虽然听不懂,但那份渴望是真实的。
朱棣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蛮夷,目光复杂。
也想起了叶灵兮的话。
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食人之俗,不可教化。
又想起安东那四百九十八万两白银,用蛮夷之力,养大明之民。
最终,朱棣的目光与叶灵兮对上了。
叶灵兮微微点头,眼神平静。
朱棣心中有了决断。
朱棣缓缓开口,“尔等诚意,朕已知晓。”
“归附之事,朕准了。”
忽刺温大喜,又要磕头,却被朱棣抬手止住。
“但!”
朱棣话锋一转,“天朝有法度,归化有章程。”
“尔等既愿学习农耕,朕便赐尔等辽东以东黑土地,派官员教导。”
“尔等青壮,可入官办矿场、林场、猎场劳作,以谋生计。”
朱棣顿了顿,声音转厉。
“然,既入大明,便须守大明法度。”
“凡有食人、劫掠、私自迁徙等事,立斩不赦!尔等可明白?”
通事翻译后,忽刺温等人连连叩首。
“明白,明白,谢陛下天恩!”
“好了。”朱棣挥挥手,“退下吧。具体安置事宜,自有官员与尔等接洽。”
“谢陛下!谢陛下!”
忽刺温等人千恩万谢,倒退着出了奉天殿。
他们走后,殿中一时寂静。
那股混合着兽皮、汗水和腥膻的气味,还残留在空气中。
许多文官掩鼻皱眉。
朱棣也微微侧身,对身旁太监低声道:“开窗通风。”
然后,朱棣看向朱高炽:“太子,此事便交给你了。三日内,朕要看到详细章程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退朝后,叶灵兮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站在奉天殿外的丹陛上,望着那群北海野人离去的方向。
春风吹过,带来远处桃花的香气,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冷意。
那些人的脸,那些眼睛,那些刺青...
太像了。
像到让她确认。
这就是那些在历史上,曾给中原带来无数灾难的北方蛮族的前身。
而现在,他们主动送上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