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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礼冷汗涔涔,跪倒在地:“臣...臣失察!臣即刻加派人手,优先保障排水系统!”
“不仅仅是这里,”
叶灵兮语气依旧平静,“所有宫室、城墙内侧、衙署、仓库,但凡有地下基址或靠近水源处,排水必须优先于地面建筑。”
“图纸上都有标注,为何执行走样?是人力不足,还是监管不力?”
叶灵兮目光扫过在场官员,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朱棣冷声道:“都听见了?今日起,排水工程进度每日一报,直接报与朕和公主知晓。再有延误,严惩不贷!”
“臣等遵旨!”众人噤若寒蝉。
西面城墙。
此处城墙已包砌了大半青色城砖,高大厚重,蔚为壮观。
朱棣沿着马道行走,检查砖缝灰浆。
叶灵兮则更关注城墙内侧的排水孔、马面的结构强度,以及瓮城内部的布局是否合理。
走到一处垛口,朱棣停下,指着城外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和农田,对朱瞻基道:“你看,城墙再高再厚,守的不仅是皇帝宫阙,更是城外这些百姓田庐。”
“城门启闭时间、瓮城设计、藏兵洞多寡、火炮射界...皆需以此为念。”
朱瞻基认真点头,拿出随身小本记录。
叶灵兮补充道:“城墙本身也是耗水大户。砖石吸水,冬日冻融易损。内侧需有足够泄水通道,墙顶排水亦需顺畅,否则积水渗入墙体,隐患极大。”
“我看此处女墙下的泄水石槽,铺设角度似乎不够。”
随行的工部员外郎急忙上前查看,果然发现几处石槽内高外低,容易积水。
又是一阵忙不迭的认错和保证整改。
午后,永定河引水渠及役夫营地。
引水渠是从永定河引水入城供工程和生活使用的关键工程,已开挖了数里,但渠底和边坡多是泥土,尚未全用砖石砌衬。
时值初夏,水流不大,但渠道走向和坡度设计颇为重要。
叶灵兮仔细查看了渠首的分水闸和几处关键段落,指出了几处可能淤塞或冲刷过剧的地点,要求加固或调整走向。
朱棣更关心的是:“此水引入城中,如何分配?宫城、工地、百姓用水,可有章程?如何保证水源洁净,不生疫病?”
顺天府负责水利的同知战战兢兢地汇报了初步规划,但显然考虑不够周全。
朱棣责令其与工部、太医院共同拟定详细章程,三日内呈报。
最后来到一片规模庞大的役夫营地。
这里是数万民夫的临时住所,简陋的窝棚连绵起伏,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烟火气和隐约的牲口气息。
营地外围有兵士看守,内部则按地域或工种划分片区。
朱棣等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,役夫们纷纷出来行礼。
见一见传说中的皇帝。
朱棣没有让人驱赶他们,反而走进营地,查看窝棚的搭建是否稳固、是否过于密集,询问口粮是否足额发放、是否有病患、如何就医。
得到的回答多是还好、有粥喝、病了有草头郎中看。
但朱棣和叶灵兮都注意到,不少役夫面有菜色,窝棚低矮潮湿,卫生条件堪忧。
一处较大的窝棚边,甚至堆着些未能及时清理的垃圾。
叶灵兮对随行的顺天府官员道:“夏日已至,如此密集居住,若生瘟疫,顷刻间便能蔓延,工程立时瘫痪。”
“必须立即增建窝棚,降低密度,划定固定倾倒垃圾和便溺场所,每日清理。饮水必须煮沸,定期发放些清热解毒的草药。此事刻不容缓。”
朱棣脸色阴沉:“朕拨下的钱粮,莫非没有用到这些地方?宋礼、张贯,你们自己看看!”
宋礼与张贯跪地请罪,连称管理不善,定当立刻整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