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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生命的尽头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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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只是每日过来探视片刻,而是将暖阁旁的一处静室简单收拾出来,作为临时起居之所。

徐妙云清醒时,他便坐在榻边,握着她的手,轻声与她说话,回忆年轻时的往事,讲些朝中无关痛痒的趣闻,或是孙儿朱瞻基的功课进步。

徐妙云昏睡或疲惫时,他便在一旁静静看书,或批阅那些必须他过目的紧急奏章,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榻上那单薄的身影。

也开始亲手做一些事情。

学着宫女的样子,用温热的帕子为徐妙云擦拭额头和手心。

在她因咳嗽或不适而眉头紧锁时,小心翼翼地帮她调整靠垫的姿势。

尝试着端起药碗,一勺一勺,极尽耐心地喂她服下,尽管常常大半都溢了出来。

他做这些时,动作起初有些笨拙,甚至带着帝王的僵硬,但眼神里的专注与温柔,却让一旁侍奉的宫人们都暗自心酸垂泪。

叶灵兮也彻底搬进了坤宁宫,住进了另一侧的偏殿。

几乎是寸步不离,每日数次诊脉,根据徐妙云瞬息万变的身体状况调整方剂,施针也从之前温和的调理转为更具针对性的止痛、宁神、维持元气。

叶灵兮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波澜,但眼底的疲惫日益加深,眸色沉静如深夜的寒潭。

她知道,现在每一分努力,都是在与死神进行最直接的拉锯,目的已非治愈,而是尽可能地减轻痛苦,延长这最后相伴的时光。

坤宁宫仿佛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孤岛。

外界的春意越来越浓,百花竞放,柳絮纷飞,而这里却笼罩在一种静谧而哀伤的氛围中。

朱棣的鬓角,在这短短时日里,似乎又添了几缕白发。

他常常在深夜,当徐妙云终于被药物安抚着睡去后,独自站在寝殿外的廊下,望着夜空中的孤月,良久不语。

那背影,再无半分平日的杀伐决断,只剩下一个丈夫面对妻子生命流逝时,最深沉的无力与哀恸。

而徐妙云,即使在最虚弱的时候,意识偶尔清醒时,眼神依旧平和,甚至带着一种了然的澄澈。

她努力对朱棣和叶灵兮露出微笑,虽然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
她不再提任何关于未来的话,只是珍惜着每一个清醒的瞬间,看着她的丈夫,她的孩子,她信赖的妹妹,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。

死亡的阴影,已然清晰无比地笼罩在坤宁宫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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