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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初一,秋高气爽,顺天城西郊偌大的校场被整饬一新,彩旗招展,戒备森严。
这里没有战马嘶鸣,没有金戈铁甲,却汇聚了另一股决定帝国筋骨的力量。
来自全国各州府,经过层层选拔的能工巧匠、杏林妙手、通译达人,共计千余人。
推迟一年的永乐大比,终于在朱棣御驾亲临的背景下,隆重开场。
校场按四大比试项目,划分出不同区域,各有工部、户部、太医院及四夷馆的官员主考、监督。
神工巧器区,炉火熊熊,铁砧叮当。
匠人们或演示改良的连弩机括,射程更远,上弦更省力。
或展示新式犁铧,深耕破土效率倍增。
更有巧匠造出以水力驱动、可同时舂米磨面的简易机械模型,令人叹为观止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腥、木香与汗水的气息。
精工细作区,则安静许多,却更显匠心独运。
玉匠指尖微动,寸许羊脂白玉上渐现山水意境。
瓷匠捧出釉色润泽、开片如冰裂的仿汝窑小盏。
绣娘飞针走线,一幅双面异色《锦绣山河图》渐次成型,引得围观官员命妇啧啧称奇。
岐黄仁术区,药香扑鼻。
医者们或辨证施治,或展示独门针灸技法、秘制丸散膏丹。
更有数位擅长防疫的医官,详细阐述其对时疫的预防隔离心得与药方,备受关注。
通译博闻区,语言纷杂。
通译们或流畅翻译蒙古、女真、吐蕃、乃至南洋、西洋番邦文书。
或详细介绍异域风土人情、物产律法。
一位来自南直隶的老通译,能辨识并诵读数种罕见的南洋岛国番,令主考官员大为惊讶。
整整七日,朱棣几乎每日都会带着朱瞻基、叶灵兮以及相关部院大臣,亲临校场巡视。
并非走马观花,时常会在某个展位前驻足良久,仔细询问原理、功效,甚至亲自试拉一下新弩,摩挲一下细瓷。
朱瞻基跟在祖父身边,大眼睛里充满好奇,问东问西。
叶灵兮则更关注那些与军国民生切实相关的发明与技艺,不时与随行的工部、户部官员低声交换意见。
皇帝亲临,无疑给所有参赛者注入了最大的动力与荣耀感。
校场之上,人人竭尽所能,展示毕生所学,气氛紧张而热烈。
夜晚,顺天城内专为匠人安排的馆舍往往灯火通明,或是赛后交流,或是为明日做最后准备。
......
七日期满,所有比试项目尘埃落定。
经过主考官员严格评审、反复核对,最终名次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