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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鲁台闻言,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。
“我的大汗,你是被南人的阵势吓破胆了吗?向西?瓦剌的马哈木、太平、把秃孛罗那几个家伙,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!”
“我们带着部众、牲畜仓皇西去,他们不会趁机吞并我们,向明朝邀功请赏?就算瓦剌不动,千里西迁,一路上要损失多少人口牛羊?到了陌生地方,又拿什么立足?”
阿鲁台霍然起身,走到简陋的漠南地图前,手指重重戳在东部区域:“东退,退回阔滦海子、贝尔湖一带,乃至更东的兀良哈故地。”
“那里山林湖泊交错,地形复杂,不利于明军大队人马尤其是车炮行动。我们在那里有根基,熟悉每一处水洼、每一条小路。”
“明军若敢深入,我们就像狼群一样,利用地形不断袭扰,断其粮道,疲其师旅,耗也能把他们耗死,等到他们人困马乏,补给不继,自然就会退兵!”
“届时,我们再择机反击,甚至重新夺回漠南!”
阿鲁台的策略核心是拖和耗,依托熟悉的东部复杂地形与明军周旋,发挥游牧骑兵的机动优势,避免正面决战。
这符合他一贯狡诈凶狠的风格,也基于他对东部地区的控制力自信。
“东退?那不是离明朝的辽东更近了吗?而且,东部地区这些年也不算太平。”
一位支持本雅失里的老贵族低声质疑。
“辽东明军自有丘福败后残部应付,主力都被朱棣带走了,东部再不太平,也比去西边看瓦剌脸色强!”阿鲁台厉声反驳。
两人各执一词,争论越来越激烈。
本雅失里害怕西迁路上的未知风险和阿鲁台口中的瓦剌威胁,更隐隐觉得阿鲁台想把他带到东部,是为了进一步控制他。
阿鲁台则鄙夷本雅失里的怯懦,坚信自己的策略才是唯一生路,并认为本雅失里想西逃是动摇军心、瓦解士气的蠢行。
帐内其他贵族、将领也迅速分成了两派,有的支持大汗西迁避祸,有的支持太师东退周旋。
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帐篷。
原本去年战胜后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向心力,在这巨大的外部压力和内部分歧下,迅速土崩瓦解。
最终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本雅失里虽是大汗,但兵权多在阿鲁台及其亲信手中。
阿鲁台虽掌实权,却也无法在此时强行弹压所有反对声音,尤其是一些本就对他专权不满的部落首领,趁机站在了大汗一边。
“既然无法同心,那就分开走吧!”
阿鲁台眼看会议无法达成一致,且明军北进的消息每时每刻都在加剧恐慌,终于不耐,冷着脸做出了决定。
“愿随本太师东退,利用地形与明周旋的,带上你们的部众牲畜,即刻准备向东转移,愿随大汗西迁的,也请自便,但别怪本太师没提醒,西边之路,未必就是坦途!”
这决裂的宣言,让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分兵,无疑是在强敌压境时自断臂膀,将本就不占优势的力量进一步分散。
本雅失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既感到被轻视的羞辱,又对单独西行充满恐惧,但话已至此,他作为大汗的尊严迫使他不能退缩。
“好,那就分开走,长生天会保佑真正的黄金家族血脉!”
本雅失里硬着头皮,撂下一句狠话。
会议不欢而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