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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朱柏。
当年的湘王,如今一身布衣,面容清瘦,但眼神平和,再无往日的骄躁。
篓子里装满了刚采的草药,有些还沾着露水。
也算是真正修上了道。
“采药去了?”叶灵兮问。
“是。”朱柏直起身,“紫霄宫这几日有几位香客患了风寒,需要些柴胡、黄芩。我今早上山采了些,刚送过去。”
叶灵兮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朱柏的医术是跟张三丰学的。
这些年,他不仅自己采药、制药,还时常下山给附近村民看病,分文不取。
从藩王到医者,这条路他走得不易。
“姑姑。”
又一个声音从最西边的小屋传来。
门开处,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子走出来。
看着约莫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俊秀,但眼中已无锋芒,只有一片沉静。
头发简单束起,插着一根木簪,一身道袍虽然朴素,却整洁干净。
朱允炆。
曾经的建文皇帝,如今一身道袍。
叶灵兮看着他,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“叫我允炆就好。”朱允炆看出她的为难,淡淡说道:“在这里,我只是个道士。”
“允炆。”叶灵兮改了称呼。
朱允炆点点头,没有多言,转身回了屋。
吴氏轻声道:“他平日话不多,多数时候都在种菜,偶尔会帮张真人整理典籍,或者跟朱柏一起下山行医。虽然身着道袍,但张真人说他不求道号,只愿以本名修行。”
叶灵兮望着那扇关上的门,心中复杂。
当年那个在奉天殿上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,如今成了山野间的道士。
这中间的沧桑,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张三丰拴好马回来,见几人站在院里,笑道:“都别站着了,进屋说话。吴氏,你去烧壶茶,用我前日采的野山茶。”
“是,真人。”吴氏应声去了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桌,两椅,一张竹榻。
靠窗的书案上摆着几本翻开的道经,还有笔墨纸砚。
张三丰在竹榻上盘膝坐下,示意叶灵兮也坐。
“这次来,能住多久?”张三丰问。
“多久都可以。”叶灵兮说。
张三丰点点头,没有追问朝堂之事,反而问起路上的见闻:“这一路走来,百姓生活如何?”
叶灵兮沉默片刻,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。
从涿州的种子涨价,到卫辉的山贼,再到开封的好官,南阳的惠民政策...
张三丰静静听着,时而点头,时而叹息。
待叶灵兮说完,他才缓缓道:“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最难掌握。你四哥...是个有雄心的皇帝,但有时步子迈得太大,
“师父说得是。”叶灵兮轻声道,“这一路,我越发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张三丰看着她,“你这次来,不只是看我这个老头子吧?”
叶灵兮笑道:“陛下他准备迁过去顺天了,我想接师父下山住。”
张三丰想了想,笑了笑:“山里住习惯了。”
这时吴氏端茶进来,是简单的粗陶茶具,但茶香清冽,是山野间特有的味道。
“大姑尝尝,这是张真人亲手炒制的野山茶。”吴氏给两人斟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