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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6章 抵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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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材依旧丰腴,但面色红润,精神矍铄,一路水陆兼程,并未显出太多疲态。

朱高炽快步上前,亲手扶起朱瞻基。

“瞻基,快起来。”

朱高炽端详着儿子的面孔,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,“几年不见,倒像是又长高了些。”

朱瞻基起身,恭敬道:“父王沿途可还顺利?孙臣已备好接风酒宴,皇爷爷亦在宫中相候。”

“顺利,顺利得很。”

朱高炽环顾四周,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城池,看着城楼上永定门三个大字,看着那些跪迎的官员,以及远处翘首观望的百姓,心中感慨万千,

“这条运河,你姑奶奶当年力主疏浚,如今果然派上了大用场。一路行来,船稳水顺,比走陆路快了不止一倍。”

顿了顿,又看向朱瞻基,压低声音问:“你皇爷爷近日龙体可好?”

“好。”

朱瞻基点头,“皇爷爷每日处置政务,精神健旺。前几日还念叨着,说太子爷到了,有些事便能交给您分担了。”

朱高炽微微一笑,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他虽为太子,多年来却久居应天,与朱棣聚少离多。

此番北迁,既是朝廷大计,也是父子重逢。

他深知朱棣性情刚烈,对自己这个太子,既有期许,亦有苛责。

如今即将朝夕相处,如何辅佐、如何自处、如何让朱棣放心,都是他要面对的课题。

但这些心思,他不会在此时表露。

“走吧,进城。”

朱高炽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,“瞻基,这一路,你陪着我,给父王好好讲讲这顺天府。信中说得再多,也不如亲眼看看。”

“是!”朱瞻基朗声应道。

......

队伍重新启动,浩浩荡荡穿过永定门,沿着御道向北而行。

朱高炽没有回车中,而是与朱瞻基并肩骑马前行,一路走,一路看,一路问。

“这是新建的官署区?”

朱高炽指着御道西侧一片整齐的院落。

“是。”

朱瞻基答道,“六部、五府、各寺监,大多已迁入新址。皇爷爷说,衙门挨得近些,办事也便宜。”

“户部和工部紧挨着,为的是商量钱粮物料方便;兵部靠着城垣,便于调兵遣将;礼部则在皇城东南,离鸿胪寺、四夷馆都近,接待外藩使臣也便利。”

朱高炽连连点头:“布局合理,想得周到。”

又走了一段,御道东侧出现一片片大小不一的宅院。

有规制宏阔、门前列石狮的,那是国公、侯伯的府邸。

有院落齐整、门楣朴素的,那是三四品官员的居所。

还有些地方,正大兴土木,脚手架林立,显然是在新建。

“那些是...”朱高炽问。

朱瞻基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那是官员们自建的宅子。姑奶奶定的规矩,四品以下,朝廷只给够住的小院。想住得宽敞,就得自己掏钱买地建。父王您瞧,那边几处,便是礼部几位郎中合买的,三家挨着,院子都不小。”

朱高炽先是一愣,继而失笑:“这倒是个妙法。朝廷省了钱,官员得了称心的宅子,工匠有了活计,砖瓦木料有了销路...一举多得,也就姑姑想得出来。”

“可不是么。”

朱瞻基笑道:“有些官员嘴上抱怨,可建起宅子来,一个比一个积极。孙儿听说,有位御史,一边上书弹劾此策有失朝廷体面,一边悄悄托人买了地,如今他那宅子,都快竣工了。”

朱高炽闻言哈哈大笑,笑声在御道上回荡。

他忽然觉得,这座崭新的都城,虽有北国的苍茫辽阔,却也透着南方少见的务实与活力。

而这一切,与长青长公主的谋划,与父皇的决断,与无数人的心血,密不可分。

“瞻基,”

朱高炽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你皇爷爷让你督办八大院的事,做得如何?”

朱瞻基精神一振,如实答道:“回父王,孙儿刚刚接手,还在熟悉。姑奶奶嘱咐孙儿,多听多看多问,少说空话多办实事。这两个月,孙儿已去过军工、舟船、农科三院,见了些匠师,看了些活计,确实长了不少见识。”

顿了顿,又道:“军工院那边,正在试制一种新式火铳,据说射程比旧式远了近三成;农科院在顺天城外试种了十几种南方稻种,虽然去年天冷,大多没活,但有三五种扛住了冻,今年打算再试;舟船院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郑和太监下西洋的宝船,有些部件便是在顺天造的,造好后再拆解,沿运河运往应天总装...”

朱高炽认真听着,不时点头。

“好,很好。”

朱高炽最后道:“你皇爷爷把这件事交给你,是看重你,也是历练你。往后有什么难处,只管来找父王。咱们父子,一道把这新都撑起来。”

“是!”朱瞻基用力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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