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蹇义摇了摇头,“不像,若有边报,兵部应该先知道。方尚书,你可有消息?”
方宾摇头:“没有。一切正常。”
六人更加疑惑,却也不敢耽搁,快步往乾清宫而去。
东宫离乾清宫近,朱高炽和朱瞻基来得最快。
朱高炽虽然体胖,此刻却走得飞快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朱瞻基跟在后面,面色凝重。
“父王,您说皇爷爷这是……”
朱高炽摆摆手:“见了就知道了。”
父子二人步入乾清宫时,六部尚书还未到。
朱高炽见朱棣面色沉郁地坐在御案后,心中咯噔一下,上前行礼:“父皇,儿臣来了。”
朱棣抬抬手,示意他坐下。
朱瞻基也行了礼,垂手立在一旁。
叶灵兮来得稍晚一些。
倒不是她故意拖延,因为那时候正在泡澡。
叶灵兮也不多问,更衣上车,往宫里赶。
马车在午门外停下时,她正好遇上也刚到的六部尚书。
“长公主殿下。”六人齐齐行礼。
叶灵兮摆摆手,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,笑了笑:“都来了?陛下这是把所有人都叫齐了啊。”
夏原吉苦笑道:“殿下可知何事?”
叶灵兮摇摇头: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
一行人步入乾清宫。
......
东暖阁中,人已到齐。
朱棣坐在御案后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:“都来了?坐吧。”
众人依言落座,却谁也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朱棣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朱棣忽然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,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。
“朕睡不着。”
众人:“......”
“所以把你们都叫来,陪朕说说话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睡不着?
就因为这?
朱高炽小心翼翼地问:“父皇可是有心事?”
朱棣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有心事。”
他又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你们说,如今这天下,是不是太安静了些?”
众人一愣。
夏原吉试探着问:“陛下是说……四海升平,百姓安居,这不是好事吗?”
“是好事。”朱棣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的月色,“可朕总觉得,少了点什么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众人,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:“朕是马上天子。这辈子,打过多少仗,你们都知道。”
“可如今呢?”
朱棣摊开手,“想打,都没地方打了。瓦剌老实了,鞑靼老实了,女真老实了,南洋诸国一个个比兔子还乖。朕想开疆扩土,都找不到借口。”
众人终于听明白了。
朱棣这是手痒了。
想打仗,没仗打。
想开疆,没处开。
这可真是...
夏原吉硬着头皮道:“陛下,天下太平,万民安居,这是历代帝王求都求不来的盛世啊。”
朱棣点了点头,“朕知道,可朕就是觉得...不得劲。”
他看向叶灵兮:“长青,你说,朕该怎么办?”
叶灵兮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“四哥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朱棣一愣:“自然是真话。”
叶灵兮放下茶盏,看着他:“四哥,您这是闲的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敢说陛下闲的,也就这位长公主了。
朱棣也愣住了,随即哭笑不得:“闲的?”
“可不是闲的。”
叶灵兮掰着指头数,“南澳那边刚送去几千移民,要不要盯着?八大院的蒸汽机快有眉目了,要不要看看?锦衣卫刚整顿完,东厂刚成立,要不要磨合?这些事,哪一件不比打仗要紧?”
顿了顿,又道:“四哥想开疆扩土,臣妹不反对。可开疆扩土不一定非要打仗。南澳那片大陆,比咱们大明小不了多少,如今只占了东岸西岸两小块。剩下那么大地方,等着人去占呢。这算不算开疆?”
朱棣若有所思。
叶灵兮继续道:“南洋那边,还有那么多岛屿,有没有人去探过?有没有可能还有更大的陆地?让郑和继续往下走,往东走,往更远的地方走。找到一块,占一块。这算不算开疆?”
“还有北边,瓦剌虽然老实了,可鞑靼还在。他们现在不敢动,是因为咱们强。可万一哪天出了个雄主呢?与其等他们养肥了再打,不如主动往北推一推,把防线推到更安全的地方。这算不算开疆?”
朱棣的眼睛,一点一点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