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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万人,如同一股钢铁洪流,向着北方的草原,向着那片未知的战场,滚滚而去。
朱高煦一马当先,冲在队伍最前方。
朱棣策马而行,身旁跟着朱瞻基和一众将领。
叶灵兮骑着一匹枣红马,不紧不慢地跟在朱棣身侧。
大军出征后,一路向北。
最初的几日,还能看见沿途的村落和田舍。
越往北走,人烟越是稀少,渐渐地,连官道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到了第十五日,眼前只剩下茫茫草原。
天苍苍,野茫茫。
叶灵兮骑在马上,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天地,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她在京城待了太久,久到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
如今置身于这片辽阔的草原,才忽然明白,为什么四哥总是惦记着这里。
这里的风,比京城烈。
这里的云,比京城低。
这里的天空,比京城大。
大到让人觉得自己渺小,又大到让人想纵马狂奔,放声长啸。
“怎么样?”
朱棣策马过来,与叶灵兮并肩而行,“朕没骗你吧?这草原的风光,京城可看不到。”
叶灵兮点点头,望着远处起伏的草浪,轻声道:“确实好看。”
朱棣哈哈一笑,指着前方:“好看的在后头呢。等到了胪朐河,那才叫一个水草丰美。鞑靼人把那儿当宝贝,年年夏天都去放牧。”
叶灵兮看了他一眼:“四哥这是要把人家的宝贝抢过来?”
朱棣挑了挑眉:“什么叫抢?朕是去替汉高祖报仇。顺便,把他们的宝贝变成大明的宝贝。”
叶灵兮忍不住笑了。
四哥还是那个四哥
......
大军继续北上。
草原上的日子,远比想象中难熬。
白天烈日当空,晒得人皮肤发烫。
夜里却又冷得刺骨,裹着厚毯子都挡不住那股寒意。
更要命的是,草原上没有路,只能靠着向导和地图辨认方向。
稍有不慎,就会走错。
但没有人抱怨。
因为皇帝就在军中,和他们一样顶着烈日,一样在风沙中眯着眼睛辨认方向。
朱高煦更是精神抖擞。
他带着前锋营,始终走在大军最前方,每日派出斥候四处打探。
他的三卫兵马本就是边军,惯于草原作战,此刻如同回了老家一般,撒着欢地跑。
一日,朱高煦策马奔回中军,满脸兴奋,“父皇,儿臣的斥候抓到了几个鞑靼人的探子!”
朱棣眼睛一亮:“审了没有?”
朱高煦道:“审了。那几个人嘴硬,一开始什么都不说。儿臣让人用了一顿鞭子,他们就招了,鞑靼主力如今在胪朐河下游,离咱们还有三百多里。他们还不知道咱们来了!”
朱棣看向张辅。
张辅沉吟道:“三百里,四天路程。若鞑靼人尚未察觉,我军可趁夜疾行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朱棣点点头,当即下令:“全军加速前进。前锋营负责清剿沿途探子,务必不让消息走漏。”
朱高煦大声应道:“儿臣遵旨!”
他一夹马腹,又冲向前方。
叶灵兮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轻声道:“高煦这小子,打仗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朱棣点点头,却又叹了口气。
“好手是好手,就是太想表现了。”
叶灵兮没有接话。
她明白四哥的意思。
朱高煦这份急切,不只是为了打仗,更是为了证明自己。
证明给朱棣看,证明给天下人看,甚至证明给那个远在京城的太子看。
这份心思,用好了是动力,用不好就是祸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