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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难得的是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忧国忧民之心,没有半点浮夸,没有半点卖弄。
“写得好。”胡善祥由衷道。
“何止是好!”朱瞻基一把拿回卷子,又看了一遍,喃喃道,“这个人...这个人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翻到卷首,看那糊着的名字。
如今还看不到。
要等排名之后,才能拆封。
朱瞻基深吸一口气,把卷子小心地放好。
“这个人,我要记住。”
.......
消息传到长青长公主府时,叶灵兮正在喝茶。
听完朱瞻基派来的人的禀报,她微微一笑。
“能让瞻基激动成那样,看来今年的进士里,确实有出彩的。”
管事凑趣道:“殿下可知道是谁?”
叶灵兮摇摇头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有一个名字,将来会很有名。”
管事好奇地问:“谁?”
叶灵兮看着窗外,缓缓道:“于谦。”
......
二月二十五,会试放榜。
贡院门外,人山人海。
那些举人们挤在榜前,有人放声大笑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呆立当场,有人转身就走。
朱瞻基没有去凑热闹。他坐在东宫的书房里,等着礼部送来最终的名册。
午时刚过,名册送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翻开第一页,目光从上往下扫过。
会元,陈中,福建泉州人。
......
三月初一,殿试的日子。
天刚蒙蒙亮,奉天殿前的广场上便已站满了人。
二百五十名贡士按名次排列成行,身着崭新的青色袍服。
那是礼部统一发放的,为的是让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学子,在皇帝面前能有个体面的模样。
晨光熹微,东方的天际泛出淡淡的金红色。
朝阳尚未升起,但奉天殿的琉璃瓦已经在晨光中泛出温润的光泽。
朱瞻基一身赤色团龙袍,立于殿前丹陛之上。
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肃立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这些人,是经过层层选拔才走到这里的。
他们当中,有贫寒子弟,有富商之子,有书香门第之后,也有匠户、商户、军户出身的新科贡士。
自朱棣下诏废除户籍限制后,越来越多的寻常百姓子弟,也有了通过科举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而今天,他们将在这座大殿前,接受最后一轮考验。
身旁的礼部侍郎低声道:“殿下,陛下快到了。”
朱瞻基点点头,收回思绪,目光再次扫过人群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袍子的年轻人。
很快,他找到了。
那人站在队列中间靠前的位置,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。
他微微垂着眼,似乎在默念什么,又似乎什么都没想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阳光照在他清瘦的面庞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朱瞻基看着他,忽然有些好奇,他在想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