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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3章 俘虏处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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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军押着俘虏,一路向南。

从草原到宣府,走了整整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的行军比打仗更磨人。

打仗是一口气的事,冲锋、厮杀、见分晓,痛快淋漓。

行军是日复一日的重复,早起、拔营、走路、扎营、睡觉,第二天再来一遍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驴,绕着磨盘一圈一圈地转。

俘虏们走得慢。

一万五千俘虏,帖木儿占了大头,鞑靼人次之,还有一些零散的小部落俘虏。

他们被绳索串成一条条长龙,每个人脖子上套一根绳,连成一串,前后各有骑兵看管,像被牵着走的羊群。

走得慢的不光是腿,还有心。

帖木儿的人还好些。

他们投降得干脆,认命得也干脆。

沙哈鲁都降了,他们还挣扎什么?

老老实实走路,老老实实吃饭,老老实实等着被处置。

偶尔有几个想跑的,被砍了两个,剩下的就安分了。

鞑靼人不一样。

鞑靼人不服。

他们不觉得是自己输了,只觉得是帖木儿人太废物。

如果帖木儿人再扛半天,如果阿鲁台没跑,如果风向变了,如果……

草原上的人不信命,信刀。

谁的刀快,谁就是主人。

现在大明的刀快,所以他们被绳子牵着走,但他们的眼睛一直在看,在看明军的刀有没有钝,在看押送的人有没有松懈,在看有没有机会跑。

张辅对此心知肚明。

他安排看管俘虏的规矩很简单。

帖木儿人,宽松些,别饿着别冻着就行。

鞑靼人,严加看管,晚上捆手,白天盯紧,发现不对立刻处置。

朱高煦嫌麻烦,说干脆把鞑靼俘虏都杀了算了,省得一路上提心吊胆。

朱棣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那个眼神让朱高煦缩了缩脖子,之后再也不提这事了。

叶灵兮一路上都很安静。

她不骑马的时候坐在马车里,骑马的时候走在朱棣身侧,不怎么说话,也不怎么参与军务。

朱瞻基偶尔来找她说话,她回应几句,不热络也不冷淡,像一杯放温了的茶。

但她的眼神一直在看。

看草原,看山脉,看河流,看城池,看路上遇到的百姓,看那些俘虏脸上的表情。

她的眼睛像一面湖,什么都映进去,什么都不漏出来。

一个月后,宣府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
宣府是北方的重镇,城墙高大厚实,城门巍峨雄伟,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城外是大片的军屯,麦子已经收了,地里剩着金黄色的麦茬,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
城门口早有官员等着。

宣府总兵、万全都司指挥使、宣府知府,还有一大群文武官员,穿着各色官服,排成两列,站在城门两侧。

看到大军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,宣府总兵大手一挥,号角声呜呜地吹了起来,城门洞开,迎接大军入城。

朱棣骑在马上,看着宣府城,目光平静。

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了。

每一次北征,宣府都是必经之地,是大军出塞前的最后一站,也是回师后的第一站。

这座城已经不只是座城,更像是一个老熟人,每一次见面都不需要寒暄,彼此心知肚明。

大军在宣府城外扎营。

俘虏们被关进临时搭建的营寨里,四面有栅栏,栅栏外有哨兵,哨兵外有骑兵巡逻,插翅难飞。

士兵们在宣府领饷银。

这是规矩。

出征在外,饷银不好带,都是打完仗、回到宣府之后统一发放。

张辅带着文官们一个营一个营地发,按人头算,按军功加,一分不少,一文不多。

士兵们排着长队,一个一个地领银子。

有的领完就揣进怀里,拍拍胸口,咧嘴笑。

有的把银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,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腰包。

有的当场就数,数完了再数一遍,确认没错才肯走。

饷银发完,就该分道扬镳了。

大部分是北方各卫所的兵,打完仗要回各自的驻地。

骑兵也是如此,各回各的卫所,各找各的营房。

只有三大营才跟着朱棣继续南下,返回顺天。

张辅在宣府城外校场上点了兵。

......

三天后,大军休整完毕,该走的都走了,该留的都留了。

朱棣站在宣府城头,看着北方。

那里,是草原的方向。
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,吹过城墙上的旗帜,吹过朱棣玄色的龙袍,吹过城下正在列队准备南下的精锐骑兵。

“走吧。”朱棣收回目光,转身走下城头。

朱瞻基跟在身后,叶灵兮跟在身侧,朱高煦大步流星地走在后面。

从宣府到顺天,半个月的路程。

这半个月走得比草原到宣府轻松得多。

路是水泥官道,平坦宽敞,两辆马车可以并排走。

沿途有驿站,有城池,有村镇,粮草补给不用发愁。

士兵们领了饷银,归心似箭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
过了居庸关,就是顺天的地界了。

半个月后,顺天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。

那是一座巨大的城。

城墙高耸入云,青灰色的城砖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。

城门楼子巍峨雄伟,飞檐翘角,琉璃瓦在阳光中闪着金黄色的光。

城墙上的旌旗密如树林,在风中猎猎作响,远远看去像一片五彩斑斓的云。

城门外,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。

那是顺天的文武百官,出城迎接天子凯旋。

最前面的是朱高炽。

身后,文武百官站了一大片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

先是一点,像远处的闷雷。

然后是一片,像山洪正在从山谷里冲出来。

最后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,像海潮拍打着岸边的礁石,一下一下,震得人胸口发颤。

朱高炽抬起头。

地平线上,一面玄色的大旗出现了。

旗上绣着金色的龙,在晨风中翻卷着,像一条活过来的龙,在天空中游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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