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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力排众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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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知道一套铜活字一天能印多少张吗?你们知道应天最好的印坊,一个匠人一天能拣多少字吗?你们知道批量印刷和单份抄写,成本差了多少倍吗?”

一连串的问句砸下来,文官们面面相觑,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。

叶灵兮轻轻摇了摇头,那笑容里的无奈又浓了几分。

“本宫替你们算过了。”

“《大明邸报》,正反两面,四版。以铜活字批量印刷,加上人工、纸张、油墨、发行,每份成本一文钱。”

一文钱。

殿中先是一静,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五文钱卖,每份净赚四文。

方才那些叫嚷着“朝廷倒贴钱”“败家”的御史们,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。

鲁穆的嘴张着就没合拢过,户科给事中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稳。

鲁穆终于找回了声音,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殿下,一文钱?莫不是在说笑?”

叶灵兮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让鲁穆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
“鲁御史家里那三间绸缎铺的账,你算得比谁都清楚。可朝廷印坊里的事,你一无所知。”

“这满朝文武,有几个进过印坊?有几个亲眼看过活字是怎么铸的、版是怎么排的、纸是怎么上的?有几个知道应天城西那家最大的印坊,一天能印多少书?”

叶灵兮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字字诛心,

没有人吭声。

武将们不懂印刷,可他们至少知道闭嘴。

文官们自诩读书人,书读了半辈子,印书的事却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。

在他们眼里,工匠是末流,手艺是贱业,印坊是市井之地,哪里有他们这些清流踏足的道理?

叶灵兮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,看到了羞愧,看到了尴尬,看到了不服气,也看到了恍然。

“看不起工匠,不闻世事,不通实务,然后就坐在朝堂上,引经据典,高谈阔论,算出一笔错得离谱的账,言之凿凿地说朝廷要亏本。”

叶灵兮收回目光,面向御座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:“陛下,臣方才说的成本,是工部周慎之带着人实地核了三遍的数字。铜活字批量印刷,每份报纸硬成本一文二厘。若发行量从五千份扩大到一万份,成本还能再降。臣说一文钱,是取了个整数,好算。”

朱高炽坐在御座上,表情有些微妙。

他也没想到成本这么低。

不,应该说?

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印刷的成本。

朝堂上的衮衮诸公,包括他自己在内,有谁真的关心过一张纸、一个字、一滴墨要花多少钱?

他们管的是天下大事,是赋税收支,是边关战事,是万邦来朝。

印坊里的那些事,太小了,小到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。

可就是这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,让满朝文武闹了个大笑话。

朱高炽深吸一口气,压下嘴角那点几乎要藏不住的笑意,端正神色,沉声道:“准奏。《大明邸报》,每份定价五文。”

“工部周慎之,核价有功,着升俸一级。”

周慎之在武将班列后面听到这声旨意,差点没站稳。

他昨天顺手把印坊的账册翻了一遍,算了个数字报上去,没想到还升了官。

叶灵兮退回武将班列,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
朱瞻基站在东宫的位置上,看着姑奶奶的背影,心里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他想起了皇爷爷说过的话

姑奶奶当年能从洪武十五年的风浪里一路走过来,靠的不是会打仗,不是会算计,而是她永远比所有人都往前多看了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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