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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鹏举在辽东当了二十年千户,跟女真人打了半辈子交道。
他见过朝廷派兵弹压闹事的部落,也见过辽东都司出兵剿匪,但通常也就是派一两个千户所,一两千人,打完了就撤。
一出手就是一卫兵马,这种阵仗,他这辈子都没见过。
“卑职遵命!”纪鹏举双手捧着金牌,单膝跪地,行了一礼,然后站起身来,转身大步朝官厅外走去。
他走到门口,一把拽过自己的亲兵队长刘年。
“你骑最好的马,带上殿下的金牌和手令,现在就出发。去沈阳汉王府,面呈汉王殿下,就说长青大长公主殿下遇刺,持御赐金牌调汉王一卫兵马,星夜驰赴屯堡听用。记清楚了没有?”
刘年接过金牌和手令,用力点了点头。
纪鹏举继续嘱咐道:“路上不许停,不许歇,马跑死了就换马,人跑死了...也得把金牌送到。这是军令。”
“是,属下一定送到!”
刘年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战马长嘶一声,撒开蹄子冲出了屯堡大门。
......
刘年在官道上跑了一天两夜,中间只在两个驿站换了马,啃了几口干饼子,连打个盹的工夫都没敢耽搁。
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熬得通红,脸上被辽东的干风吹得起了好几层白皮,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。
终于在二月二十八正午时分,刘年终于看见了沈阳城的城墙。
亮名身份后,便迅速进入沈阳城中。
汉王府坐落在沈阳城中心偏东的位置,占地极广,朱漆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子,张牙舞爪,威风凛凛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“汉王府”三个大字,是永乐大帝御笔亲题的。
门口站着四个带刀侍卫,个个身形彪悍,腰间挂着的不是寻常的制式腰刀,而是刀鞘上镶着银饰件的弯刀,一看就是汉王府的亲兵精锐。
刘年翻身下马,两条腿已经麻木得几乎不听使唤,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。
咬牙撑住马鞍站稳了,快步走到门前,抱拳道:“在下安屯千户所属总旗刘年,奉安屯千户纪鹏举之命,来传长青大长公主殿下的令,求见汉王殿下!”
门卫领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,面皮黝黑,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刘年一番。
见他灰头土脸、风尘仆仆,身上的军服旧得发白,腰上挂的铜牌倒是正儿八经的总旗腰牌。
门卫本要开口盘问,却见刘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双手递了过来。他接过令牌低头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令牌正面刻着“长青”二字,字体端庄凝重,用的是洪武年间的老式刻法,绝非寻常仿冒之物。
门卫不敢怠慢,脸上的倨傲之色瞬间收敛,双手将令牌还给刘年,语气恭敬了许多:“总旗稍候,在下这就去通报。”
他转头朝另外三个门卫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们盯好了,然后推开大门一侧的角门,快步走了进去。
刘年站在门口等着,心跳得咚咚响。
他的任务是把金牌和手令送到汉王本人手上,现在只是过了第一关。
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汉王府的门面。
那朱漆大门足有两丈高,门上的铜钉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,擦得锃亮,能照出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