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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灵兮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翻身上了白马。
马平川一挥手,十名护卫在前头开道。
白马迈开蹄子,沿着官道往西走了。
朱仕壥站在城门口,身后是文武百官,面前是漫天黄土。
他一直站在那儿,直到那队人马的影子被官道尽头的白桦林吞没了,才转身回了城。
偏头关在大同西边,路程不算远,但越往西走地越荒,官道两旁的庄稼地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草甸子和起伏的黄土坡。
十月下旬的风已经带了刀子的锋刃,刮在脸上生疼。
路上行人稀稀拉拉,偶尔遇见几个赶着骆驼的商队,看见这一队带刀的护卫,远远的就避到路边去了。
十月二十,官道前方出现了一道灰扑扑的关城轮廓。
关城不大,比不上宣府,更比不上大同,但它卡在两山之间最窄的那个口子上,城墙从山脊上直切下来,像一把铁锁横在峡谷正中。
关城上的守兵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官道上过来,立刻敲响了城楼上的铜锣。
不多时,关门打开,一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将领带着十几个兵小跑着迎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盔甲,肚子那块甲片绷得有些紧,帽子倒是戴得端正,跑起来帽子上的红缨一颠一颠的。
他在叶灵兮马前站定,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,一口陕西口音浓得化不开。
“末将偏头关守备刘大胜,参见大长公主殿下!”
叶灵兮抬头看了看天色,太阳已经偏西了,峡谷里的风刮得呜呜响,卷着黄土面子往人脸上扑。
“不早了,先进城吧。”
刘大胜连忙侧身让开,伸手往城门方向一引:“殿下请,末将在前头带路。”
说完便小跑到前头,一边走一边回头招呼,肚子上的甲片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。
关门不大,也就一丈来宽,门洞里的砖墙被风吹得坑坑洼洼的,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蒿草。
穿过门洞进了关城,里头的景象比外面强不了多少。
一条主街从南到北,街面上铺的是碎石子,马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街道两旁的房子都是土坯的,有的院墙塌了半截,用碎砖头胡乱垒了一下,有的门板上裂着手指宽的口子,拿破布塞着挡风。
街上看不见几个老百姓,倒是有几个兵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,身上的棉袄打了补丁,袖口露出脏兮兮的棉花。
一个老兵正拿石头磨一把生了锈的刀,刀刃上的豁口大得能看见天光。
听见马蹄声,几个兵抬起头看了一眼,看见自家守备大人正殷勤地引着一个骑白马的女子往城里走,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带刀的护卫,一个个都愣了神。
磨刀那个老兵眯着眼看了半天,忽然一个激灵站起来,拉了旁边的兵一把,几个人慌慌张张的跪了下去。
刘大胜领着叶灵兮穿过了整条街,一直走到关城北头才停下来。
眼前是一座小院子,院墙倒是完整的,门口两扇木门新刷了一层桐油,还亮着光。
刘大胜把门推开,站在门边,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。
“殿下,偏头关地方小,没有像样的驿馆,这是末将自己的住处,您将就着住,末将已经让人把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了,被褥全是新换的,窗户也重新糊了纸。”
叶灵兮翻身下马,把缰绳交给身后的马平川,迈步跨进院门。
院子不大,正北三间房,东边一间厨房,西边一间马棚,角落里还有一口井,井沿上架着个辘轳。
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连根草刺都没有,看得出是用心收拾过的。
“你的住处给了我,你住哪儿?”
刘大胜咧嘴一笑:“末将住营房,营房那边暖和,烧着大火炕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