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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什么都好奇的郡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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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灵兮抬手止住身后众人,伸手稳稳地扶住了要摔倒的少女。

少女站稳了身子,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灰布衣裳、木簪绾发的女子,身后是一排明晃晃的腰刀,先是一愣。

然后扭头看见自家兄长站在旁边,脸色煞白,额头上汗都出来了。

朱友堉缓过一口气来,对着少女厉声道:“朱绫,还不快给姑奶奶道歉冲撞了姑奶奶,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?”

朱绫听到姑奶奶三个字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
她从小在蜀王府里长大,听父王和兄长讲过无数次大长公主的故事。

太祖的义女,辈分最高的宗室长辈,巡边九镇,连代王都被她废了。

可眼前这个人,穿着打扮哪像个公主?

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女先生。

但她知道兄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。

朱绫赶紧整了整衣襟,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,额头贴在青砖地上,声音清脆得像珠玉落盘:“孙儿朱绫拜见姑奶奶,方才冲撞了姑奶奶,求姑奶奶恕罪。”

叶灵兮低头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女。

这孩子眉眼灵动,一双杏核眼乌溜溜的,跪在那里规规矩矩,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,看得出是个平日里活泼惯了的性子。

叶灵兮伸手将朱绫扶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,上下打量了一番,回头对朱友堉说:“这孩子倒是个活泼性子,比你强,你在城门口行礼的时候紧张得袖子都在抖,她冲撞了我反倒不怯场。”

朱友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苦笑道:“姑奶奶见笑了,这丫头被孙儿惯坏了,成天在府里疯跑,一点规矩都不懂,孙儿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她。”

朱绫冲朱友堉皱了皱鼻子,小声道:“明明是你自己胆子小,还怪我不懂规矩。”

然后转身追上叶灵兮的脚步,跟在她身侧,仰着脸问道:“姑奶奶,你真的从甘肃那边过来的?剑门关险不险?我听府里的先生讲,剑门天下险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是真的吗?”

朱友堉正要呵斥,叶灵兮朝他摆了摆手,一边往正殿走,一边随口答道:“是真的,站在关城上往下看,不用敌人来攻,自己腿都发软。”

朱绫听得眼睛发亮,又跟上去追问:“那姑奶奶,你在宁夏过年好玩吗?庆王府里的元宵好吃吗?兰州的风沙真的能吹跑人吗?甘州的马是不是比我们四川的马高?”

叶灵兮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逗得嘴角微扬,脚下的步子没停,嘴上倒是一一答了。

朱友堉在后面跟着,看着自家小妹跟大长公主并肩走在一起还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,悬着的心放了一半。

蜀王府的正殿已经备好了接风宴,朱友堉紧走几步,在前头引路。

接风宴摆在蜀王府正殿,红木大圆桌上铺着素色桌布,菜色以川菜为主,水煮鱼片、回锅肉、宫保鸡丁、麻婆豆腐,红油亮汪汪的铺了一层,花椒的麻香混着辣椒的辛辣直往鼻子里钻。

朱友堉按规矩将叶灵兮请入主位,自己在下首作陪,马平川带着护卫们坐在殿角的另一张小桌上,夹了一筷子水煮鱼片塞进嘴里,辣得龇牙咧嘴,端起茶杯灌了半杯凉茶才缓过来。

朱绫按理说是不能上正席的。

这种正式接风宴,宗室女眷通常在后院另开一桌,更何况她年纪小、辈分低,按规矩连正殿的门都不该进。

可朱绫压根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,从进门起就一直黏在叶灵兮身边,叶灵兮在主位坐下,她自动自觉地拉开旁边的椅子也坐了下来,动作自然得像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朱友堉朝她使了好几个眼色,眼睛都快眨抽筋了,朱绫只当没看见,还朝兄长做了个鬼脸。

朱友堉正要开口训斥,叶灵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淡淡说了一句:“让她坐这儿吧。”

朱友堉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赔笑道:“是,姑奶奶说了算。”

朱绫在叶灵兮旁边坐定,冲朱友堉得意的一笑,朱友堉无奈的别过头去,端起酒杯闷了一口。

朱绫的好奇心从剑门关开始就没停过。

她拿起公筷给叶灵兮夹了块宫保鸡丁,嘴里的话却没断,仰着脸问叶灵兮在宁夏过年好不好玩。

叶灵兮夹起鸡丁尝了一口,鸡肉嫩滑,花生酥脆,辣中带甜,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宁夏的年比成都有趣,城里到处是花灯,秦腔从初一唱到十五。”

......

接风宴结束后,朱友堉亲自将叶灵兮送出正殿,还想继续往客房的方向送,朱绫已经抢先一步挽住了叶灵兮的胳膊,回头对朱友堉说:“哥,你回去忙你的公务吧,姑奶奶这边我来招呼。”

朱友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,看着自家小妹搀着大长公主走远的背影,一句话也没说出来,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,转身回了正殿。

蜀王府的客房设在后院东厢,是一处独立的小院,正房三间,东西各一间耳房,院子正中种着一棵银杏树,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,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。

院角有一口石井,井沿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,井水清冽,映着头顶的银杏叶和一方深蓝色的夜空。

院子里没有点太多灯笼,只有廊下挂了两盏素纱灯,光线柔和不刺眼,照得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暖光。

朱绫挽着叶灵兮的胳膊穿过回廊,一路上嘴就没停过,指着东厢房。

“被褥都是今天新换的,是成都最好的蚕丝被,又薄又软,盖在身上轻飘飘的,比棉被舒服多了。”

又推开耳房的门,“浴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,灶上还温着一壶热水,随时可以添。”

说完又拉着叶灵兮进了正房,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,“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到了秋天满树金黄,比任何花都好看,可惜姑奶奶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
叶灵兮在正房里转了一圈。屋子不大不小,布置得干净雅致。

靠窗是一张红木书桌,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盏素瓷台灯,灯下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《四川通志》。

靠墙是一张架子床,挂着素色的帐幔,被褥果然是新换的,摸上去柔软蓬松。

墙角立着一个博古架,上面摆的不是名窑瓷器,而是几盆兰草和几块嘉陵江里捡来的奇石,兰草开得正好,细长的叶片垂下来,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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