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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胜以为是办事的人回来了,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,正要迎出去,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踢开了。
门外站着的,是邛州府衙的周捕头,手里举着一道盖了知州大印的缉拿文书。
周捕头身后,是两排手持水火棍的皂隶,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,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李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那么僵在了脸上。
“李胜,你聚众二十余人,私藏兵器,意图闹事,奉知州大人之命,拿你归案。”
周捕头一挥手,两个皂隶上前,一人按住李胜一边肩膀,将他反剪了双手,麻绳绕了几圈,打了个死结。
李胜被按在桌上,脸贴着冰冷的桌面,酒壶被撞翻了,酒液洒了一地。
挣扎着抬起头,冲着周捕头喊道:“周捕头,你是不是抓错人了?我的人呢?我的人在哪里?”
周捕头没有理他,挥手让皂隶把人带走。
李胜被押出房门时,回头往驿馆院子深处看了一眼。
那边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灭了两盏,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照着院门,光线昏暗,什么也看不清。
他心里忽然打了个突。
但转念一想,又觉得问题不大。
自己的人多半已经得手撤走了,周捕头现在不过是狗急跳墙,抓不到把柄就想拿货栈的事来压他。
货栈那边二十来个人,能问出什么来?
顶多就是个聚众闹事的罪名,罚点银子就能了事。
至于驿馆这边,他咬死不认就是了。
想到这里,李胜被反绑着双手,脑袋却昂得老高,被皂隶们押着走出驿馆大门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他不知道的是,孙知州正坐在府衙大堂上,连夜开审货栈被抓的那批人。
周捕头把李胜押进府衙时,大堂里灯火通明。
孙知州坐在案后,脸上没有半点白天在茶马司时的小心恭谨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硬的表情。
他在邛州当了五年知州,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但今晚这个案子,他审得格外仔细。
货栈那二十来个人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撂了。
这些人大部分是码头上扛货的苦力,胆子本来就不大,水火棍往地上一杵就吓得腿肚子转筋,三下两下就把管事供了出来。
管事倒是嘴硬了一阵,但周捕头在他身上搜出了镖局的雇契和付了定金的收据,人证物证俱在,管事扛不住,到底还是松了口。
他把李胜的安排一五一十全交代了。
货栈这边二十来个人是虚张声势,真正要命的是派去驿馆的那五个人,领头的是李胜从打箭炉请来的两个刀客。
连同另外三个本地的亡命之徒,都是冲着驿馆里那个姓马的千户去的。
孙知州听到驿馆这两个字的时候,手里攥着的惊堂木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原本以为李胜只是想聚众对抗官府,抢回被扣押的茶叶,做梦也没想到李胜竟敢派人去动驿馆里的人。
驿馆里住的是谁?
那是当今大长公主!
要是大长公主在邛州地界上出了半点差错,别说他这顶乌纱帽,他脖子上这颗脑袋都得搬家。
孙知州从椅子上站起来,后背的冷汗把官袍都浸透了。
他一巴掌拍在案上,震得惊堂木跳了起来。
“来人,把李胜给我带上来!”
李胜被押上大堂的时候,脸上那股志得意满的笑意还没有完全退干净。
站在堂下,手上戴着木枷,却还在装糊涂,一上来就问孙知州凭什么抓他,说自己是正经商人,在邛州做了十几年生意,一贯奉公守法。
孙知州没有跟他兜圈子。
“李胜,你派去驿馆的五个人,已经全部落网了。”
李胜脸色变了变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