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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,升龙城南的官道上烟尘蔽日。
征南将军柳升率领的两广援军主力浩浩荡荡抵达升龙地界。
广东都司四万余人走东路,广西都司三万余人由都督同知李安统领走西路,两路大军在升龙城南门外合兵一处,扎下连营。
营帐连绵数里,炊烟袅袅升起,人喧马嘶声从早到晚不曾断绝。
加上升龙城内原有的守军和各卫所驻军,可战之兵已逾十万。
叶灵兮下令在南门外校场设中军大帐,召集所有高级将领议事。
大帐内,叶灵兮居中而坐,朱高燧坐在她左侧。
征南将军柳升坐在右首第一位,他年过五旬,须发花白,但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锐利。
王通坐在柳升下首,李安、弋谦、杨时习及各卫所指挥使以上将领分列两侧。
帐中挂着一幅全新的交趾全境舆图,比都指挥使司衙门里那幅更大更详细,清化蓝山一带的地形地貌用细笔重新描过,每一条河流、每一道山脊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议事刚开始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守帐亲卫掀帘进来通报:“殿下,朝廷的使节到了,携有圣旨。”
叶灵兮起身,率众将出帐接旨。
使节是司礼监的一名随堂太监,太监在马背上颠了大半个月,满面风尘,下了马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便从随从手中接过黄绫包裹的圣旨,展开朗声宣读。
圣旨的内容简洁明确。
第一道旨意:恢复赵王朱高燧三护卫兵马编制,原四卫兵马中三卫调回交趾,归赵王节制,配合征南将军柳升、成山侯王通,合力镇压黎利叛军。
第二道旨意:升龙城内一切军务调度,由大长公主全权节制,柳升、王通及交趾三司官员均须听其号令,不得违误。
第三道旨意:柳升、王通及交趾都指挥使司务必确保大长公主周全,不得有失。
圣旨念完,曹太监将圣旨双手奉上。
叶灵兮接过来看了一遍,微微点头。
朝廷的这道旨意来得正是时候,不仅恢复了朱高燧的三卫兵马,更将她临机专断之权以圣旨的形式正式确认,调度十万大军再无任何程序上的掣肘。
朱高燧跪在地上听完圣旨,站起来神情激动。
三卫兵马恢复编制,意味着朝廷对他不再疑心,也意味着他手里重新有了兵权。
朱高燧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来,对叶灵兮抱拳道:“姑姑,侄儿的三卫人马一到,侄儿亲自带兵打先锋。”
叶灵兮将圣旨交给马平川收好,对曹太监点了点头,吩咐左右带使节下去歇息用饭,然后转身回了大帐。
众将重新落座,帐中的气氛与接旨前又有所不同。
圣旨一下,在座所有将领的职权范围和指挥关系便再无疑义,只待叶灵兮下达最终的作战部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