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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灵兮早就梳洗妥当,推开门,拉住他扑过来的小身板:“急什么,江潮涨满还得半个时辰,船队还得顺着潮水往里进。”
朱绫也从隔壁屋走出来,头发随意挽了个髻,手里抓着两个刚出笼的大肉包子,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催促:“姑奶奶,早去早占个好位置,晚了怕是连根桅杆都瞧不见。”
简单用过早饭,一行人出了栈房,径直来到码头边的一处高台上。
今日的刘家港,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。
江风把岸上的各色旌旗吹得呼啦啦作响。
苏州府、太仓卫的官员们按品阶排开,个个顶戴齐整。
外围挤满了四乡八镇赶来看稀罕的百姓,乌压压一片,连树杈上都挂满了人。
辰时初刻,海平线上亮起一片金光。
“来了!”高台上有人高喊。
顺着江口望去,十几道遮天蔽日的硬帆排成大阵,借着风势与大潮,浩浩荡荡驶入航道。
领头的宝船如同水上城池,九根桅杆直插云霄,船头画着威风凛凛的虎头,黑洞洞的炮管在朝阳下泛着冷铁的光泽。
紧随其后的,是装满香料与珍宝的马船、粮船。
六十多艘巨舰首尾相接,绵延数里,把整个江面塞得满满当当。
叶遵铭两手扒着栏杆,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娘亲,那船比城墙还要高!”小家伙指着靠拢过来的主舰,兴奋得直蹦。
沉重的铁锚砸入江中,激起冲天水柱。
粗大的缆绳被岸上的役夫死死拉住,套在生铁铸就的拴船柱上。
跳板搭上石台,最先下船的是顶盔贯甲的神机营将士,火铳擦得锃亮,脚步齐整地在码头两侧列出长长的甬道。
紧接着,一队队穿戴奇异的番邦使节走了下来。
这些人肤色深浅不一,有的裹着白头巾,有的穿着金丝长袍,手里捧着装满国书和奇珍的匣子,对着大明的官服队伍连连弯腰行礼。
叶遵铭突然指着后面一艘大平底船叫了起来,“大兽,长脖子大兽!”
只见几个赤着上身的番人牵着两头异兽走下船。
那兽长着豹子般的斑纹,脖子足有两层楼高,脑袋上长着肉角,四条长腿走起路来慢腾腾的,眼睛东张西望,透着几分温顺。
朱绫也在一旁看直了眼,拉着叶灵兮的袖口连连摇晃:“姑奶奶您看,那长颈兽吃树叶连脖子都不用低,真有意思!”
叶灵兮拍了拍她的手背,目光却越过那群异兽,投向了主舰的帅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