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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都是一家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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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身子一软,险些栽倒,被孙若微死死扶住。

“姑姑,这一趟,大明又欠了您一条命。”张妍眼角流下泪来,语气里满是后怕。

叶灵兮看了她一眼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你也去歇着吧,皇上这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好的,外头朝堂上的事,还得你这个太后出去镇场子,别让他病倒的消息传出宫去,生了乱子。”

张妍擦干眼泪,郑重点头。

窗外的雪停了。

紫禁城里熬过了最凶险的一夜,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
……

日头慢慢爬上紫禁城的红墙,把窗棂纸映得发白。

乾清宫暖阁里静悄悄的,只听见漏壶里的水滴答作响。

太医院开的新方子熬成了浓汁,伺候的小太监用银匙一点点喂进朱瞻基嘴里。

这回药汁没再往外溢,全顺着喉咙咽了下去。

叶灵兮靠在临窗的酸枝木太师椅上,合着眼养神。

几天的风雪兼程,加上耗费真气,铁打的身子也透着乏。

张妍到外间去处置了几份内阁送来的急递,这会儿也回了内室,坐在床榻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瞻基。

熬到了正午,外头的日头正亮堂。

床榻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。

朱瞻基的眼皮抖了两下,干涩的喉结滚了滚。

他费力的睁开眼,入眼先是明黄色的承尘,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,分不清是梦是醒。

他转动僵硬的脖子,目光越过床榻边缘。

离着几步远的窗扇下,坐着个穿黑袍子的人影。

背影挺拔,透着股清冷疏离的劲儿。

朱瞻基愣了半晌,干裂的嘴唇碰了碰,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音:“姑……姑奶奶?”

这动静一出,屋里的人全惊动了。

“皇上醒了!”孙若微赶紧放下手里的铜盆。

张妍猛地站起身,快步扑到床边,眼泪刷地就下来了:“瞻基,你可算醒了,吓死母后了!”

叶灵兮睁开眼,从太师椅上站起身,几步走到龙榻前。

张妍赶紧让开半个身子。

朱瞻基看着走近的叶灵兮,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个笑脸:“朕还当到了阴曹地府,见着太爷爷了,没成想,把姑奶奶给惊动了。”

“少贫嘴,把手伸出来。”叶灵兮没接他的话茬,语气干脆。

朱瞻基老老实实把手腕从被窝里挪出来。

叶灵兮搭上指头,按在他的寸关尺上。

屋里又安静下来,张妍和孙若微连出气都小心翼翼,生怕惊了诊脉。

叶灵兮垂着眼皮,指腹下的脉象跳动得虽然有了些规律,不再像昨夜那般狂躁,可往深里一探,却虚得像是一团散沙。

这身子骨,早些年跟着朱棣北征,风餐露宿落下了病根。

后来登了基,整日整夜地批阅奏折,掏空了精血。

如今这把火虽然被她用真气和护心丹强行压了下去,可烧剩下的,全是一把灰。

身体彻底败了。

叶灵兮心里跟明镜一样,这命是抢回来了,可寿数,怕是留不住几年了。

她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却没露半点声色。

把朱瞻基的手塞回锦被里,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
“还行,多注意休息。”叶灵兮丢下这几个字。

张妍一听还”两个字,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,双手合十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。

朱瞻基苦笑了一下:“姑奶奶说还行,那朕这条命算是保住了,朕这几天病得糊涂,朝堂上没出乱子吧?”

张妍拿帕子抹了抹眼角:“朝堂上有杨士奇他们几个老臣撑着,哀家在外头压着阵,没透出风去,你就安心把身子养利索,别操心外头的事。”

叶灵兮拉过圆凳坐下,看着朱瞻基:“你这病,全是从心火上熬出来的,大明的事哪有办完的那天,你就算长了三头六臂,也得懂得留余地,往后每天多睡两个时辰,少看些折子,天塌不下来。”

朱瞻基老实听训,点点头:“朕记下了。”

说了一会儿话,朱瞻基大病初醒,精神头不济,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
“行了,别硬撑着,睡你的。”

叶灵兮站起身,招呼张妍和孙若微,“咱们出去,让他安生睡一觉,药得按时温着,醒了就喂。”

几个人退到外间暖阁。

张妍拉着叶灵兮坐下,吩咐宫女赶紧去御膳房传几样软糯的热粥和小菜。

张妍看着叶灵兮眼底的青黑,满脸愧疚,道:“姑姑,您这一路冒雪赶来,连口热饭都没吃上,等瞻基好透了,哀家定要重重谢您。”

“自家人,别弄那些虚礼。”

叶灵兮靠在椅背上,端起宫女刚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,“等他这头两天的凶险期过了,我还要回应天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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