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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着上山的人越来越多,挤得水泄不通,朱绫便催着要下山去集市。
前山这条正道上全是上山的香客,两人只能贴着人流的边上,走走停停,顺着下山的路口慢慢往下挪。
下山的石阶被踩得有些泥泞。
雪水混着泥土,滑得很。
叶灵兮走在前头,步子迈得稳当。
朱绫跟在后头,两手抓着路边的枯藤,小心翼翼的往下挪。
上山的香客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,脑门上直冒白气,嘴里念念有词。
两人走走停停,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,才算脚踩到了山脚下的平地。
到了镇子口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平日里宽敞的青石板街,这会儿全被红彤彤的炮仗纸铺满了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街两边的大商铺确实大门紧闭,连掌柜带伙计都回家过年了。
可那些走街串巷的小商贩,哪肯放过初一这波香客的生意。
一个个推着独轮车,挑着扁担,把街道两边占了个严实。
卖香烛黄纸的最多,其次就是热气腾腾的吃食摊子。
“糖葫芦!酸甜解腻的大糖葫芦!”
刚进街口,一个扛着草把子的汉子正扯着嗓子吆喝。
草把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果,外头裹着一层透亮的糖衣。
朱绫两眼发光,几步跑过去,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小贩。
“来一串大的!”
她接过糖葫芦,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。
嘎嘣脆,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,满足地眯起了眼。
“姑奶奶,您尝一个?”朱绫把糖葫芦递到叶灵兮跟前。
叶灵兮摆摆手:“你吃吧,我嫌酸倒牙。”
两人继续往镇子里头走。
两边的摊子琳琅满目。
有卖泥菩萨的,有卖木雕小剑的,还有支着大铁锅卖杂碎汤的。
热气伴着肉香在冷空气里飘来荡去。
朱绫左看看右看看,觉得什么都稀罕。
她从小被养在深宅大院,后来又跟着叶灵兮上了山,这种市井里的烟火气,对她来说难得一见。
在一个卖木头玩意儿的摊子前,朱绫停下脚。
摊子上摆着一排巴掌大的木头小人,雕得粗糙,但手脚能动,拿根红绳一拉,小人就能挥刀弄枪。
“老板,这个多少钱?”朱绫拿起一个看着像将军的木头人。
“小姑娘好眼光,这是关二爷,三文钱拿走,保家宅平安!”摊主操着一口浓重的湖广口音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朱绫痛快的付了钱,把木头人揣进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