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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周,整个世界都动了起来。
克诺斯统治区的行政体系全速运转,一道道指令从死海指挥部发出去,传到全球各个分部。原本分散在各地的兽化兵军团开始整编,按战区重新划分,一批一批往沿海和战略节点集结。
宙斯之雷的地下部队也全部走出了工事,卷岛亲自牵头,把所有人马编入联合防卫军。刚开始两边摩擦不少,毕竟打了多年的仗,仇怨不是一张协定就能抹平的。但合练了几次,一起处理了几股失控的野生兽化兵之后,气氛慢慢缓和了。
都是拿命拼的人,战场上背靠背挡过一次,就没那么多别扭了。
各地的生体工厂日夜开工,烟囱就没熄过。基础调制药剂、轻型生体装甲、阵地防御模块,一箱一箱往外运。民间也动起来了,战时配给制全面铺开,青壮年可以自愿报名参加基础体质调制,合格了就能进防卫军。
刚开始消息放出来的时候,全世界恐慌了好几天。但恐慌过后,人反而镇定了——怕没用,哭也没用,想活下去就得站出来。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队,有年轻人,有退伍老兵,甚至还有不少克诺斯以前的通缉犯,都跑来问能不能参军打降临者。
韩诺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。
三方协调、军团整编、物资调度、技术开放的进度跟进,大大小小的事都堆到他这里。卷岛管军事,巴卡斯管技术,辛恩管行政,吉欧管全球通讯网络,几个人连轴转,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。
这天深夜,韩诺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,揉了揉眉心。他盯着桌上的战力统计表看了很久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
表上数字很可观:整编后的兽化兵军团有近百万,超兽化兵上千,各类生体武器不计其数。
但韩诺心里清楚,这些兵力对付内部动乱绰绰有余,真面对降临者的先遣部队,根本不够看。
顶级战力太少了。
算来算去,就他、深町晶、卷岛、瓦尔基里雅四个殖装者,加上巴卡斯、辛恩、吉欧三个兽神将,还有阿普顿,再加上一个还没恢复力量的阿卡菲尔。
满打满算九个高端战力。
这要是降临者来一支舰队,根本扛不住。
他心里盘算了很久,终于起身往外走。
他要去方舟一趟,找阿卡菲尔。
方舟内指挥舱很大,穹顶很高,四周全是流动的生体光屏,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淌。阿卡菲尔就坐在正中央的控制台上——还是小小的个子,盘腿坐在那里,闭着眼睛。周围的光屏跟着他的意念自动切换、刷新,不用动手,全靠精神操控。
韩诺进来的时候,他没睁眼,却先开口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,”韩诺走到控制台边上,“看你这样子,倒是比昨天精神多了。”
“本源稳了点,能勉强联动方舟的基础系统,”阿卡菲尔睁开眼,从控制台上跳下来,落地很轻,“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看我精神好不好吧。”
韩诺也不绕弯子,直接说:“我想问问,凯普单元,能不能量产。”
阿卡菲尔挑了下眉,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。他走到一面光屏前面,抬手一划,光屏上立刻调出了凯普单元的结构图。密密麻麻的标注,分子级的解析图,比克诺斯研究了几百年的资料还要详细十倍。
“难,”阿卡菲尔言简意赅,“不是一般的难,是基本做不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韩诺皱眉,“克诺斯连兽神将都能调制,造几套凯普还造不出来?”
“因为核心不在强殖细胞,在这个。”
阿卡菲尔指尖点了点图纸上额头的位置,那里标着一个圆形的金属结构——制御装置,也就是所有人常说的控制金属。
“这东西是降临者的外星科技结晶,不是普通的金属疙瘩。它本身就是一台生物计算机,管的事多了——驯化强殖细胞、调度异次元殖装空间、备份宿主全部基因、调节能量输出。有它在,原本会无差别吞噬一切的强殖生物,才能变成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的安全装甲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克诺斯能造出什么?形似的人造制御装置。看着差不多,也能管住最基础的细胞反噬,可原版的精密调控、安全机制、异空间调度,他们一样都做不出来。”
“量产凯普,前提是装备安全、可控、能长期反复用。仿制的单元本质就是带致命副作用的试验品,穿几次还行,时间长了,要么制御装置失效,强殖细胞反噬宿主,要么能量紊乱,把人活活耗死。这种东西,不具备列装的价值。”
韩诺听得心里一沉。
他之前只知道仿制凯普有副作用,没想到核心差这么多。
“那强殖细胞本身呢?”他又问,“克诺斯不是能批量培养强殖细胞吗?多花点功夫,总能让它稳定一点吧。”
阿卡菲尔摇了摇头。
“强殖生物本身就是高度侵蚀性的掠食生命体,离开制御装置的精准管控,就是无差别吞噬的怪物。兽化兵是改造宿主自身的细胞,可控性本来就强;凯普是外来生物和宿主深度融合,失控风险是指数级往上涨的。这个底层矛盾,靠批量生产解决不了。”
“当年零号为什么那么猛?就是因为他是野生原始人,没经过调制,穿上凯普单元之后直接挣脱了精神支配。可反过来想,那也说明这东西有多不稳定——你根本不知道它会把宿主变成什么样。”
韩诺沉默了。
他想起瓦尔基里雅身上的副作用,想起她每次殖装之后都要疼很久,想起她的人造控制金属时不时就会过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