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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超了大概一千倍。
“检测到律令援引”
“裁冗之议,上合《周官》省官遗法”
“治理点+10”
周野没管那行字。
他看向苏文远。
苏文远站起来。
老头走过来,把茶缸往桌上一搁,缸底磕在木头上,响了一声。
吴广。苏文远说,旧例还在。你三百年没来过一趟,今天我替三百年前的老主任,把它用一回。
他顿了顿。
革除在编。铠甲留下。
吴广的脸白了一瞬,又涨红。
苏文远!他往前逼了一步,几乎贴到老头面前,我正七品,你一个正九品主任,动得了我?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上凌霄殿告你滥权!
苏文远没退。
你品级是上面给的。老头说,编制是我的衙门里的。三百年没人来点卯,编制早该收了。
周野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而且不止你一个。
他把考勤表转向那十六个人。
你们十七个,联名请病假。周野说,可系统记录里,你们这三百年来,连都没请过——因为你们压根没来上过班,连请假的资格都是现编的。
他指了指表上的一行。
吴广,连续旷工三百年。你,一百八十年。你,一百年。
按旧例,你们十七个,全该革。
院里的人开始互相看。
那十六个原先跟着吴广来的,眼神活了,往后退了半步,又退了半步。
吴广回头看了一眼。
没人接他的眼神。
站得最边上那个年轻天兵,悄悄把脚往后挪了半步,手抬起来,像是想把联名那张纸讨回去。
旁边一个年长的扯了他袖子,摇了摇头。
年轻天兵的手僵在半空,最后还是放下了。
周野把这一幕收进眼里。他没点破。有些人不是不服,是惯了。
吴广的铠甲被收了。
不是周野动的,是苏文远叫丁卯收的。丁卯上手的时候手有点抖,但没收错——护心镜缺了那一角,周野一眼就认出来。
吴广站在院子当中,身上只剩一身便服。
他说,声音哑了,苏主任,你厉害。
他转身要走,走到月亮门口,又停住。
回过头。
周协理。
周野看他。
吴广的眼神里没有输的恼,反倒透出一股看明白了什么的沉。
你以为你动的是我?
周野没说话。
我正七品,一年俸禄多少,上面发多少,我清楚。吴广笑了一下,那笑很淡,你动的不是我。是给我发俸禄的人。
他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吴广的背影刚转过月亮门,那十六个人里,真有一个往前跨了一步。
是刚才被扯袖子的那个年长的。
苏、苏主任。他声音发干,我的假条……算我胡说的。我明天来点卯。
苏文远看了他一眼。
老头说,从明天起,按周协理的表来。
年长的天兵松懈下来,肩膀塌了半截,像是卸了三百年的重担。
周野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他走到墙边,低头看了一眼排班表。
吴广那段,现在填上了那个年长天兵的名字。
三班,整整齐齐,没有一个空。
他想起昨天这张表还是他一个人画的。一天不到,就有人自愿填进来了。
院里安静了很久。
周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书架。
他搬了张凳子,把最顶上那本没年份的册子够了下来。
封面还是新的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那三行字还在:
事发地点:南天门第三值守点
事件概要:值守临时协理周野,误触——
经办人签名:______
落款:天历三一二七年·九月初五。
今天就是九月初五。
吴广那句给你发俸禄的人,和这页空白的签名栏,在他脑子里拼到了一处。
这本册子写的,是谁写的?写的时候,就知道今天会?
周野把册子合上,没放回去。他揣进了怀里。
周野把考勤表从墙上揭下来,叠好,放进口袋。
苏主任。
那十七个人的编制收了,活谁干?
苏文远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。
你这张表,不是排了三班吗。
周野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他转身往值守室走。
身后,苏文远把那本发黑的《旧例》又放回了书架最深处。
放回去之前,老头用袖子把封面擦了擦。
灰底下,那行字又露出来一点。
连续旷工逾百日者,革除在编。
三百年没人擦过的字,今天被人念了一遍。
周野在门口站住,回头。
苏主任。
旧例说,革除在编,还要追还历年俸禄。
苏文远擦书的手停了。
老头说,那才是要命的地方。
什么意思?
苏文远把书塞回书架深处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你今天动了十七个人。老头说,可这十七个人,三百年的俸禄是谁批的、谁发的、谁在账上盖的印——你动的不是他们。你动的是三千年的账。
周野没接话。
这一次,他是真的没听懂。但他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