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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保守派发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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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珏嘴角微微动了动:无籍者,按《天门律》,视作凡人擅闯。凡人入天庭,当逐。

屋里的空气忽然沉了。

苏文远在里屋,听见两个字,茶缸一声搁在了桌上。

周野没慌。他只是把笔又拿起来,在墙上那张表底下,补了一行:

“凡人周野,在岗十五日,清积压卷宗1,180件。”

写完,他回头:崔郎中,你说我凡人,我没否认。可你查的是我擅改祖制。祖制里,凡人清了一千多件积压,该赏还是该逐?

崔珏被问住了。

他本以为抓住二字,这人就该抖。没想到这人把当功绩写上了墙。

周野被拘在了南天门偏殿,不许出。

偏殿没窗,只有一道齐胸高的花墙。他在花墙底下支了张矮案,把纸铺开,接着填。

丁卯是天擦黑来的,端着一碗热水,从花墙那头递进来。

周协理,喝口。

周野接了,喝了一口,把碗递回去。丁卯没走,站在墙外头搓手。

他们说明日要押您去凌霄殿问话。

听说了。

我……我不会说话。丁卯憋了半天,我就想说,您那张表,我排的是丑时。丑时天最冷,从前没人肯排。我排了三天,睡了三天好觉——从前我那三天都是干熬着,不敢闭眼。

周野抬头看他。

记着这个。周野说,明日他们问你,你就说这个。别的不用说。

说……睡觉?

说你睡了三天好觉。周野把笔搁下,天庭三千年,值夜的睡不着觉。你睡成了,这就是业绩。

丁卯愣了半天,重重一点头,端着空碗走了。

周野低头继续填表。

夜里子时,系统面板忽然跳了一下。

“任务:三百年之辩”“时限:明日辰时,凌霄殿问询”“要求:以数据对质,不得妄称天机”“奖励:治理点100/职权:凌霄殿协调司三级权限”“失败:削籍除名,逐出天门”

周野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。

不得妄称天机——这五个字,是三千年头一回有人替他说的。

他伸手把面板划掉,在纸上写下明日要带的东西:三张表,一支笔,还有那本没年份的册子。

苏文远来看他,隔着门缝塞进来半个冷馒头。

你不该把那行写上墙。老头说,凡人两个字,是他们的刀。你替他们磨快了。

刀要砍人,得先有把柄。周野咬着馒头,我把凡人写上墙,他们反倒砍不下来。因为那行字后头,是一千一百八十件积压。他们敢逐我,就得先承认这一千一百八十件,本会永远烂着。

苏文远沉默了。

门外脚步声近,是崔珏。老头退开了。

崔珏推门进来,手里多了几页纸。是督查组连夜从人间调来的周野出身材料。

周协理,你既坦诚是凡人,那本司便看看,你这凡人,什么来路。

他把材料摊在桌上,一页一页翻。

第一页,籍贯。第二页,家世。第三页——

崔珏的手停了。

那是一张毕业证书的拓影。纸边印着人间一所二本学院的校徽,专业栏写着四个字:

行政管理。

崔珏盯着那四个字,半天没动。

他原以为能翻出点什么——假仙籍、冒名顶替、勾结下界。可翻来翻去,就翻出一张货真价实的二本文凭,学的还是行政管理。

一个学行政管理的二本生,半个月,把天庭三百年没人动过的账,填平了一千多件。

这比假文凭,让他不安得多。

崔珏把毕业证拓影放下,看了周野一眼。

你当真,只是个二本生?

周野点头。

学的,行政管理?

崔珏合上材料。他本要拿这纸去定周野的罪,可定不了。因为纸上这人太真了——真到他没法说这是冒充,也没法说这是妖物。

一个二本生,把天庭的阵法、天碑、照妖镜,全干成了排班、白板和一张表。

崔珏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
周协理。他第一次没带二字,你这表,还缺一样东西。

缺什么?

备案。崔珏说完,推门出去了。

门合上。周野坐在偏殿里,看着墙上那张表。

表上最后一行,是他刚补的:凡人周野,清积压1,180件。

他伸手,在两个字底下,轻轻画了一道。

画完,他忽然想起母亲上回打电话说的话:儿啊,工作找着没?找不到就回来,妈还能养你。

他摸了摸口袋。手机早没电了,可那句话还在。

他对着空屋子说,我这儿,活儿挺多。

外头云层翻涌,南天门的灯,隔着门缝漏进来一线黄光。还是那盏,三百年没换的灯。

周野想,等这阵风过去,他得真给它换个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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