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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一笔走不清的账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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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……你莫乱说。老吏压低声音,封印的事,是能乱讲的?你这张嘴,比枢密司还厉害。

周野把面板划掉。他本意是吐槽一句,没成想又被系统抬成了参透天道。

可老吏这一抖,反倒让他看明白一件事:在凌霄殿,你越是说得玄,旁人越不敢拦你。

顺着那笔用印,周野追到了对应的结算单。

单子和他上次见的那三张,一个模子:项目名不同,金额都是十二万两,落款都是周——(已陨落)。可这一张,背面骑缝印旁多了一行极小的批注,像是后来添的:

“经手复核:枢密司·某”

是谁,没写全。

周野把记在纸上,转身去调仙官甲——也就是周建军——的完整档案。

老吏这回没拦。方才那句天道之所隐把他镇住了,他连钥匙都主动递过来:副档在那边木柜,自己翻。正档封了,副档没封,你能看。

副档摊开,第一页就是全名。

“姓名:周建军”

“原职:天庭枢密司·库银主事”

“革职缘由:私查库银,妄议三千年财政,动摇根脉”

“处置:贬谪人间,削籍除名”

周野盯着周建军三个字,喉咙发紧。

不是巧合了。姓氏对上,年份对上,徽记对上。他爸,就是那个已陨落三百年的仙官甲。

可那行字,让他心口一沉——

贬谪人间,削籍除名。

不是死了。是被贬下去,抹了天庭的籍,成了个凡人。1998年那场,根本不是被人从家里带走,是被天庭从天上,送回了地上,还顺手把记忆洗了。

一个会填表、会查账的人,因为查了三千年的账,被贬成凡人,在人间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八年。

而他周野,现在干的,是跟他爸一模一样的事。

“关联确认:周建军=仙官甲”

“处置还原:非陨落,乃贬谪”

“线索:三千年财政黑洞,曾有人查,被灭口式贬黜”

“治理点+50”

周野没看奖励。他把副档翻到最后一页,想找陨落详情。

那页用火漆封着,写着。可他盯着火漆看了两秒——火漆的颜色,比整本档案新。补的。

他想起街道办查迎检档案的旧经验:真封的火漆,和补的火漆,色差骗不了干这行的。

他用指甲把火漆挑开。底下压着的,不是陨落详情,是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
纸条上是他爸的字。周建军写得一手方正楷体,他小时候摹过。

野儿,若你看见这行字,说明你也进了天门。

别查库银,别查我。

回去,跟你妈好好过。这活儿,爸没干完,也不是你能干完的。

但爸不后悔。账,总得有人填。

没有年份。可纸条背面,印着一枚小小的、没烧尽的库银章痕——圆框,小山,三道水波。

和他六岁那年,拿手指在旧账皮上描过的那一枚,分毫不差。

周野把纸条攥在手里。纸薄,字却沉,沉得他指节发白。

他忽然懂了那本没年份的册子,为什么落款永远是。写它的人,一直在等一个能接班填账的人。等了四百年,等到的是他。

窗外,凌霄殿的灯又一盏盏亮起来,金光铺了半边天。

这次,他没觉得那光冷。

他觉着,那光是冲他来的。

那个在结算单上只写一个的人,那个三百年前签发令的人,一定还在这凌霄殿里。周野盖了三百年的章,用的还是他爸的印,签的还是他爸的名。

也就是说,当年把周建军贬下凡间、又顶着他的名号贪了三千年库银的,是同一个人。

私仇,和这三千年的账,拧成了一股绳。

“新任务更新:寻亲→已确认目标身份”

“新任务生成:找出当年签发令的人”

“警告:你已逼近三千年财政根脉。下一步,有人会知道你在查”

“周野选择了:继续”

笔尖落下,墨在两个字上,洇开一小团。

东配殿四百一十二年的灰里,又多了一道,被人用手指,狠狠划开的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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