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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太宰的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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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盼我乱,我偏不乱。周野把四证图卷起,他收我的权,得等陛下的旨。可我呈图,是本职内的取经稽查。他奏未下,我图先上,他拦不住。

崔珏仍不放心:可太宰三朝元老,玉帝跟前的红人。你拿一张图去,他若反咬你构陷朝臣,你拿什么挡?

拿玉帝自己的疑。周野点着暗账里那句批红,陛下早疑过太宰的印。我这张图,不过是替陛下把疑,坐实了。

崔珏盯着他,好一阵,重重一拍大腿:对!他收权是后手,你呈图是先手。先手落了,后手便是昏招。

周野笑了。这老郎中,跟了他几回殿,竟也学会用规矩反杀了。

“以先发制后发,此谓棋先一着”

“治理点+30”

丁卯端着一壶热茶进来时,周野正把四证图卷进袖中。小天兵把茶搁在案上,眼神又兴奋又忐忑:周协理,俺听崔郎中说,您明早要上凌霄殿,对太宰?

对一本账。周野接过茶,太宰只是账后头那个人。

丁卯挠头:俺不懂这些弯弯绕。俺就记得,您头回来南天门,连排班表都填不利索,如今倒要去凌霄殿,跟三朝元老掰手腕了。

不是掰手腕。是把他经手的账,一笔笔摊开,账自己会说话。

丁卯重重点头,像真听懂了:那俺明早殿外候着。您要水要茶,喊一声俺就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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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周野把四证图最后校了一遍。

恒修账、盛通链、立项章程、代管批文,四角俱全,中间那枚玄色私印,落款两个字——公羊。太宰公羊弘,三朝元老,玉帝跟前的红人,三千年取经拨款的真正执笔人。

图卷进袖中,他摸出那册没烧尽的底稿。爸的字潦草,他如今认得七分。翻到末页,一行力透纸背的字跳进眼里:

取经外包初立,岁拨无度,太宰主其事。余屡谏不从,恐祸及妻儿,埋此册于灶下,待来日有人填平。

周野指腹停在那二字上。二十八年前的父亲,早就料到自己填不平,却还是藏下了这本账,留给后来的人。

父子俩,隔了二十八年的纸,对着同一只手。

他把底稿贴胸放好。明早凌霄殿,要带上的不只是一张图,还有这本账。二十八年的冤,该在太宰府门前,翻过来。

他吹灭灯,站在窗前看天。太宰比裴寂难对付,难不在权,在。裴寂贪的是明账,太宰贪的是二字。取经是西天与天庭共定的大工程,太宰是经办人,动他便是动取经的体面。明日殿上若只喊太宰贪了,满殿仙官先护的必是取经的颜面,反把他当成搅局之徒。

所以话不能那么说。得把四证图摊开,只讲对账的结果:取经这笔账,经手的章、流的款、落的名,对不上。至于对不上的那头站着谁,让玉帝自己看。他只需把账摆平,不必把人指认——指认是天子的事。

想通这一层,他觉出考公时背的《申论》没白背。申论讲就事论事,不因人废言,原是顶顶实用的道理。

手机最后亮了一次:

“倒计时·距太宰奏呈:约两日”

“主线进度78%·太宰公羊弘,尚未对质”

“周野选择了:抢先呈图”

窗外,凌霄殿的灯亮着。灯下,太宰府的玄色穗子,和玉帝的九龙椅,只隔一道阶。

明早,周野要把那道阶,踩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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