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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取经工程审计条例》,三核验:立项核验,承办之难须具实景、具预算、具甘结;过程核验,每难过半须报进度,天庭与灵山各派一员抽查;尾款核验,无核验之难,尾款不拨。
另附一条:台账公开。取经工程所有承办科目、拨款数目、核验结果,按季张榜,天庭与灵山两处同榜。
手机在袖中震了一下:
“立核验之制,杜空壳之源”
“治理点+180”“天道共鸣度+34”“天庭治理系统·制度建立”
又是大白话变圣旨。周野看着那行字,笑了笑——这一回,系统给的评语不是,是。
三日后,条例呈上凌霄殿。
殿中有老臣出列反对:取经乃天命大事,如今一难一档、一季一张榜,手续繁冗,岂不误了佛门正事?
周野出列应对:大人,核验不是添手续,是添一道坎。三千年没这道坎,便漏了三百二十万两;今日添了这道坎,往后填二字的人,得先问自己一句——甘结在哪。
老臣还要再说,太白金星先点了头:三千年取经,头一回有了核验这道坎,繁冗些,也值。
玉帝搁下朱笔,望向殿中:诸卿,三千年取经,谁也未曾问过一句甘结在哪。今日周野问了,朕准了。往后再有人拿二字压这本账,先来问朕。
玉帝览毕,朱批,另加一句着为常制。灵山尊者亦在副署处落了名,取经工程自此纳入天庭与西天共审之制。
崔珏拍了拍周野的肩:协理,这一条,比拿下一个太宰更重。拿下太宰,是换一个人;立下核验,是换一套规矩。
周野点头,心里却记着太宰那句西天那头的水,你填不平。天庭这头的规矩立住了,可灵山那头,才刚递过去一份条例——那水有多深,还得他自己去看。
殿外星河淡淡,崔珏与他并肩走了一程,低声道:协理,西天那头的共勘,玉帝已准了你列名。去不去,你自己拿主意。周野脚步一顿,笑了:去。账查到一半就撒手,不是我的规矩。
玉帝却在此时开口:周野。
周野出列:臣在。
取经之案已定谳。玉帝缓缓道,天历二八一四,周建军以妄议取经政款获罪贬谪——经查,其所劾者,正为取经拨款之弊,非妄议,乃直谏。着即复其原秩、复其仙籍,案卷改注。朕,准了。
殿中一静。周野长揖到底,好一阵没起身。二十八年,父亲背的那四个字,今日终于从案卷上抹了去。他想起分水岭那个修鞋的老头,想起爹低头绱鞋时那双手——那人不是贬谪的罪官,是个查账查到底的仙官。二十八年,没人敢在殿上提周建军三个字。今日玉帝提了,提得清清楚楚。
“新任务生成:父案已平反,如何安置周建军?”
“周野选择了:先下界接父,再回天庭交差”
风过凌霄殿,殿外的云一层层翻过去。周野直起身,眼里有些发涩,却笑着——他这会儿只想回城西老巷,给娘和爹,各煮一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