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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第三难·待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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啥虚数?陈实问。

志书上的数,比实地多了两倍半。周野说,这沟从没人真正量过,数就那么传下来了。

麦提在旁边听着,忽然说:你这法子,跟我当年说水在底下一个理。数也在底下,不在纸上。

周野看了老汉一眼。

麦老,您这话——

我说的。麦提把锹往泥里一插,你头回来,我跟你说水在底下。现在你量的数,也在底下。纸上那个,是骗人的。

老汉这话,陈实又记进了本子:麦老言:数在底下,不在纸上。

系统面板这时候亮了。

“勘地完毕·枯榆沟·实测:一百二十里”

“志书载:三百里·虚报倍数:二点五”

“剩余:二十三年又六个月”

“本年度:已立二难,第三难勘毕待定”

“治理点+20”

看着那一行。

头回见这行字是二十四又十分之九载,如今过了整一年,成了二十三又六个月。每立一难,这数就少一点。

周总办,陈实翻着本子,这沟咱量实了,下一步咋办?

回去。周野说,拿这数,去州县走一道正式勘文。按第四卷定的三核验,立项核先过。

要是州县也跟那碑一样,说以旧章为准

周野没说话。

这个问题,爹用一辈子没答上来。

他蹲下,伸手摸了摸那块残碑。碑上的字,被风蚀得发白,可每一个笔画都还在。二十八年了,这四个字立在沟口,把所有实数挡在门外。

那我就走正式的程序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,爹当年没走成的,我走一遍。

牛车往回走的时候,夕阳把沟口的碑拉出一道长影。

陈实抱着本子,在车上念:总办语:先勘后定,不报虚数。麦老言:数在底下,不在纸上。

念完,问:周总办,这俩话,往后都当条例用不?

你记着就当。周野说。

崔珏在城门口等着。看见牛车回来,迎上来:勘得咋样?

一百二十里。周野把那张两栏纸递过去,志书三百里。

崔珏看了那张纸,眉头动了动。

协理,他说,这数,您打算怎么报?

如实报。周野说,先立项核,再走州县甘结。

崔珏把纸叠了,收进袖子:那下回司里来人核,您可得接得住。

接得住。

崔珏走两步,又回头:协理,您这实数要是进了档,枯榆沟那块碑,怕就得摘了。

摘了才好。周野说,碑立着,是提醒;碑摘了,是办成。

夜里,周野把枯榆沟的勘文铺在案上。

左边志书三百里,右边实测一百二十里。

他提笔,在勘文末尾写:第三难:枯榆沟。实测一百二十里。先勘后定,请立项。写完,又补了一行:以旧章为准——这四个字,今年第几回挡我?

系统没回。

可它把这行字,也记下了。

“所立之制,不系一人”

“实数未入,旧章未破”

“治理点+10”

窗外,风从西边来,吹得工棚门口两块板子哗啦一响。第零号,第一号。

还有沟口那块碑。

三个以旧章为准,隔着二十八年,立在一条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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