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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评级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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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去换上,穿上再说话,别着凉了。”

五条沐抱着衣服回了洗浴室,关上门。夏油杰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夕阳。

不一会儿,五条沐出来了。

夏油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,还算合身。裤子短了一截,露出一小节脚踝,上衣的肩宽倒是刚好,就是袖口稍微紧了点。但整体看起来,意外地顺眼。

“怎么样?”五条沐张开双臂,转了个圈。

夏油杰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微微上扬:“还行,就是裤子有点短。”

“我比你高嘛。”五条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。

夏油杰看了他一眼,没有反驳。确实比他高,这一点他不想承认,但不得不承认。

“坐吧。”夏油杰在床边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“聊聊。”

五条沐在他旁边坐下,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。

沉默了一会儿,夏油杰先开了口。

“夜蛾老师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哪句?”

“关于你身份的那句。”夏油杰偏头看了他一眼,“他不是在质疑你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高层那边确实很麻烦,无法证明身份,他们有所顾忌,很多事情都办不了。但悟会帮你想办法的,他在这方面还是有些门路的。”

五条沐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“还有评级的事。”夏油杰继续说,“三级确实低了,但你也别太在意。我当初入学的时候也只有二级,升到一级也用了一段时间。等级这种东西,说白了就是高层给你贴的标签,真正重要的是实力。”

五条沐侧头看着夏油杰。

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温和的五官镀上一层柔软的颜色。他的语气平淡而真诚,没有刻意的安慰,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,只是像一个同龄人一样,在和另一个同龄人说话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

在他的世界里,夏油杰是他的“杰爹”,是那个会管着他、教育他、给他列注意事项清单的长辈。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,但那种身份上的差距始终存在——夏油杰是“母亲”,他是儿子。

而在这个世界,夏油杰只是他的同学。比他大一岁,同样还在成长中还没有成为掌握咒术界大半话语权的夏油杰。

尽管如此,他和“杰爹”都是一样的对他好,会为评级的事情替他抱不平,会注意到他没衣服穿,会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,会坐下来和他温和的聊天。

五条沐忽然感到鼻子有点酸。

“怎么了?”夏油杰注意到他的表情,“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?”

“没有。”五条沐揉了揉鼻子,笑了笑,“就是你让我觉得你好像我的‘母亲’。”

夏油杰愣了一下,嘴角抽了抽。

谢谢,大可不必。

“看你性格和悟差不多,你平时在家,家里人应该都对你很不错,把你照顾得很好,所以导致你对生活方面并不是很了解?”夏油杰说。

五条沐想了想,老实点头:“算是吧。”

“被谁照顾?”

“我爸妈还有叔叔们……”

夏油杰看了他一眼:“你之前说,你父母已经过世了。”

五条沐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说漏嘴了。

“……是养父母。”五条沐迅速补救,“我亲生父母过世得早,是养父母把我养大的。”

夏油杰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和探究。

“那你养父母现在在哪?”他又继续问道。

“在很远的地方。”五条沐低下头,声音轻了些,“暂时见不到。”

夏油杰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低落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转暗。

“你以前住的地方,有很多人么?”夏油杰问。

“嗯。”五条沐说,“有许多哥哥姐姐,还有叔叔们,还有一个大爷,虽然对人都冷冷的,但他帮过我不少事。”

“大爷?”

“……他辈分很大,不过人很年轻,和我一个哥哥是情侣关系,他们两个感情很好。”

夏油杰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。

两个人又陷入沉默。

“夏油同学。”五条沐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说,一个人如果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,谁也不认识,什么都没有,该怎么办?”

夏油杰转头看他,月光映照着他的眼睛,令他的眼眸透着星辰般的璀璨。

“你是说你自己?”

五条沐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
夏油杰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那就先安定下来,然后慢慢找回去的路。如果暂时回不去,就试着在这里好好生活。认识新的人,建立新的联系,总有一天,陌生的地方也会变得熟悉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而且你现在不是谁都不认识,你认识我,认识悟,认识硝子,认识夜蛾老师。”

五条沐抬头看着夏油杰。

夏油杰的表情很认真,不像是在说客套话,语气温和透着暖意。

“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。”夏油杰说,“但你既然进了高专,就是我们的同期。同期之间互相帮忙,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

五条沐愣愣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
这就是年轻时候的“杰爹”么?真的好温暖,好美好。

一抹释然的笑意浮现在脸上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,夏油同学。”

“叫我杰就行。”夏油杰说,“夏油同学,显得我们很生分哦。”

“杰。”五条沐试着叫了一声,然后自己先笑了,“有点不习惯。”

“多叫几次就习惯了。”

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了很久。

夏油杰发现,五条沐这个人比悟好相处多了。不是说悟不好相处,而是悟这个人太耀眼了,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,总会有一种“被光芒照着”的感觉。而五条沐不一样,他虽然也有耀眼的一面,但更多的时候,他像一个普通的少年——会为评级的事情沮丧,会为没钱买衣服发愁,会因为不会使用洗衣机而苦恼,会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善意而感动。

单纯。

夏油杰在心里给了这样一个评价。

五条沐比悟还要单纯,他的世界里好像没有太多复杂的东西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开心就笑,难过就藏起来自己消化。

这种单纯,在咒术界是很危险的。

但同时,也是很珍贵的。

五条沐也在观察着夏油杰。

这个年轻时候的“杰爹”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有些不同。记忆中的夏油杰是成熟的、稳重的、有时候还有点腹黑的,和他说话的时候老是带着一种长者的姿态。而这个夏油杰,会为了不写检讨而叹气,会因为被同期连累而无奈,会很善意的借衣服给没衣服穿的同学,会坐下来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聊这么多。

夏油杰问他在想什么,五条沐脱口而出:“在想你这个样子真好。”

夏油杰愣了一下:“什么样子?”

“就是……”五条沐想了想措辞,“就是把我当成普通人的样子,没有把我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小孩,也没有对我太客气。就是很普通的、平等的聊天。”

夏油杰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你才十五岁,本来就是小孩。”

“那你十六岁,也没比我大多少。”

“一岁半。”

“那也是没大多少。”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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