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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玉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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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了?

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断裂了,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“啪”的一声断成了两截。心脏传来一阵钝痛,沉重的、闷闷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,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往下坠。

手指攥紧,指节发白。

“是么。”他呢喃一般的说。

身后的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
裂口女从阴影中浮现,黑色的长发垂到地面,惨白的脸上那张咧到耳根的嘴里,剪刀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。她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伏黑甚尔,咒力在她的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雾。

虹龙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游出来,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蓝色的光。它的身体盘踞在走廊的上方,占据了整个天花板的空间,巨大的头颅低垂着,金色的竖瞳锁定了伏黑甚尔的身影。

又一只。

一只体型巨大的咒灵从最深处的阴影里缓缓显露,四条粗壮的手臂撑在地面上,血盆大口里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。它的身形暴涨冲破走廊的屋顶,站立在夏油杰身后,漆黑的鳞片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。

蚩谟。

是那只他和悟、沐一起降伏的特级咒灵。

三只咒灵站在他身后,等待着它们主人的命令。

夏油杰抬起头。

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温和,只有浓重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憎恨。

“那么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去死。”

虹龙冲出,身体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,从天花板上俯冲而下,巨大的身躯撞碎了走廊两侧的石壁,在一片尘土飞扬中,它张开大口朝伏黑甚尔咬过去。

裂口女也动了,身形漂浮着,举着超大的剪刀从侧面袭向伏黑甚尔,剪刀对准他的喉咙。

两只一级咒灵的夹击,加上一只特级的蚩谟,夏油杰站在它们身后,冷眼看着。

伏黑甚尔嘴角勾了勾,身形跳跃开来,轻松地避开了裂口女的攻击。虹龙的头撞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将地面撞出一个大坑,碎石飞溅。

伏黑甚尔在空中翻了个身,落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,低头看着

虹龙从一堆石块里冒出来,晃了晃头,身体再次摆动,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。走廊太窄了,虹龙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,但它灵活地避开了障碍物,怒吼着朝伏黑甚尔的方向撞去……

“轰隆……”

走廊上方,墙面破开一个大洞。

一片尘烟中,伏黑甚尔的身形缓缓显露出来。

他手里多了一把长刀,刀刃上流转着暗沉的咒力。他看着夏油杰,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。

“别急啊。”他说。

在虹龙再次飞来之际,他迎着虹龙冲了上去,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,身体跃起,举刀,狠厉的切在了虹龙的颈部……

虹龙的鳞片在噬魂刀面前像纸一样薄。

刀刃没入它的身体,一直下拉划动,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。虹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巨大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开始崩解。鳞片一片一片地从身上剥落,像秋天的落叶,在空气中飘散。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,越来越透明,最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,消散在黑暗中。

夏油杰怔住。

虹龙……被祓除了?

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,随即攥紧,指甲嵌入掌心,疼痛让他从那一瞬间的恍惚中回过神来。

伏黑甚尔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。

身后有风袭来。

夏油杰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,往前一扑,在地上滚了一圈。一柄长刀劈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刀锋切入地面,石板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。

伏黑甚尔站在他身后,看着狼狈滚开的夏油杰,嗤笑一声。

夏油杰翻身站起来,闪进了旁边的一间和室。拉门在他身后合上,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。他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外面的伏黑甚尔,呼吸渐渐平复,目光重新变得冷静。

虹龙是他收集的咒灵中防御性最强的之一。它的鳞片能挡住大多数物理攻击和咒力攻击,但在那把刀面前,它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。

那把刀,和之前刺穿悟和沐的那把……不一样,但同样具有某种针对咒力的特性。

裂口女从拉门的阴影中扑了出去,展开简易领域将伏黑甚尔拉入其中,一片黑暗中,裂口女举起剪刀逼近伏黑甚尔。

“我美吗?”阴森的声音响起,裂口女扭曲的脸凑近他的面前。

伏黑甚尔动了动身子,发现无法动弹。

黑暗里,他看着面前的咒灵,低笑一声。

“你可不是我的菜。”

刹那间,一道寒影闪过,伏黑甚尔手里噬魂刀消失,另一把咒具出现——天逆鉾,刀戳进裂口女的嘴里,黑色的液体从嘴里喷出来。裂口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身体往后弹开,领域消散。

……

“吼……”

蚩谟没有虹龙和裂口女的敏捷,但它比两个诅咒更狂暴,四条手臂挥动着,拳头砸在地面、墙壁,周围建筑上……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。整条走廊都在震动,天花板的裂缝越来越大,碎石从头顶簌簌地往下掉。

伏黑甚尔在那些拳头之间穿梭,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的身体能够达到的。每一次蚩谟的拳头即将砸中他的时候,他的身体就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、闪避,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“每年这个时候。”伏黑甚尔一边躲避着攻击,一边开口,语气像是午后闲谈,“术师都会变得很忙。”

他躲开蚩谟的一拳,那只拳头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,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。

“高专现在蝇头满天飞吧。”他继续说,脚下一转,避开蚩谟另一只手臂的横扫,“外面八成也闹得人仰马翻。”

夏油杰没有说话,双手结印,凝聚咒力袭击伏黑甚尔。

几道咒力爆炸声响起,伏黑甚尔不见了踪影。

下一秒,身后传来他戏谑的声音。

“无法及时的捕捉我的身形……我不具咒力,所以我在任何地方都像透明人。”

蚩谟的一只手臂从侧面挥过来,他抬手一挥,天逆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……

蚩谟的那条手臂从肩膀处齐齐断裂,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巨大的手臂落在地上,砸起一片尘土。蚩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身体往后退了几步,撞在走廊的墙壁上,墙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。

夏油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蚩谟是特级咒灵,实力是他所收集的咒灵中,相对于最强一只。当初,他和悟他们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收服的,但在伏黑甚尔面前,它和虹龙没有区别。

伏黑甚尔将天逆鉾反握住,看着夏油杰。

“不过,有一个问题。”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咒具上,“一旦我身上带着咒具,咒具蕴含咒力,会让我当不了透明人。”

夏油杰看着他,不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
“所以。”伏黑甚尔说,“我饲养了一只咒灵,专门用来容纳咒具。”

他张开嘴,吐出一个肉球似的东西,掉在地上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那个肉球在地面上蠕动了几下,然后开始膨胀,越来越大……最后变成了一只身形臃肿的咒灵。皮肤褐红,布满了褶皱,像一只被泡发了的虫子,在伏黑甚尔的脚边蠕动着。

伏黑甚尔低头看了一眼它,那只咒灵乖巧地爬上了他的肩膀,趴在那里一动不动,像一只听话的宠物。

夏油杰看着那只咒灵,表情难看。

“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能无视高专的结界潜入进来了吧。”

伏黑甚尔低沉的声音,带着讥讽的笑意。

夏油杰感到大脑一阵阵发胀,他抬眸,目光直直的看向伏黑甚尔肩膀上那只丑陋的咒灵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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