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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无隙轮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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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前,高专大门外。

黑暗。
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五条沐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,没有方向,没有尽头。意识像是被稀释了一样,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,在黑暗中缓慢地飘散。

他……死了吗?

应该吧。

灵魂被剥离身体的感觉是那样的清晰,意识沉沦到一片黑暗里,所有的感官都被迫关闭……

但……现在是什么情况?

混沌中,他感受到一团像心跳,像呼吸一样的东西穿透某个界点正在缓慢地苏醒。

那是什么……

五条沐想着,意识开始聚拢。

散落的光点一点一点地收回来,像退潮的海水,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,回归到……他的身体。

不,不是身体。

身体已经死了,那具躯壳现在没有任何生命反应。

是术式。

虚曜。

那个从出生就刻在他血脉里,五条家另一极的天赋术式,在他死后依然存在于他的灵魂深处。它没有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消散,反而在死亡的瞬间——生与死交界……苏醒了过来。

曜色的光散发开来,其蕴含的能量像无尽的海……

海水波涛汹涌,澎湃的海浪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席卷而来,五条沐被浪潮打翻在地,又被另一片浪推着像海的中心……

蓝色的……一望无际的……海天相接,分不清天与海。

望着这片海天相接的场面,五条沐好像明白了。

虚曜的本质不是空间吞噬,不是虚化,不是那些他从觉醒就开始使用的、与生俱来的能力。那些只是表象,是术式的外壳,是他作为一个婴儿、一个孩童、一个少年能够承受的、稀释过的东西。

真正的虚曜,藏在无法触摸的地方……死亡的背面。

它一直在那里,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存在了,它等待着他去发现它,去打开它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意识深处,五条沐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
所有的感官重新被打开,六眼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穿过层层阻碍,他……看到了世界的本质。

世界就是由无数的空间拼凑,而每一寸空间都不是平整的,它有无数的褶皱、裂纹、缝隙,像一个被揉皱了又勉强铺平的纸张。

咒力在这些褶皱中流动,生命在这些褶皱中诞生和消亡,时间在这些褶皱中向前推进。

而他……不,他的术式,可以触摸这些褶皱。

在褶皱与褶皱之间的空隙里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没有生与死。那里是一片绝对、纯粹的虚无。

他的术式,来自那里。

他是从那里来的。

五条沐睁开眼睛。

阳光刺目。

他躺在高专门口的石板地上,头顶是灰蓝色的天空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,浓得令人作呕。

他慢慢地坐起来。

双手撑在地上,他感觉到掌心传来的触感——粗糙而温热的石板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被天逆鉾斩断的手腕,双手长出,完好无损。

手腕上没有疤痕,皮肤光洁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。他翻转手掌,看了看手背与手心,然后紧握住拳。

力量回到了身体里。

却不再是以前的静止,而是深沉的律动。

六眼的状态也变了。

以前六眼接收的信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,他需要用术式去抵消和分析、过滤。现在那些信息再次涌进来,但他现在不需要再用术式抵消、分析、过滤。所有的信息现在能够自动归类、排列、呈现在他面前,清晰得像一张摊开的地图。

这就是……升华吗。

五条沐站起来,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,破损的衣服下,在战斗中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消失,只是胸口的位置仍然保留着一个像坑洞一般的伤疤,伤疤之下,心脏平稳地跳动着。

“嗡嗡……”

一只蝇头从他面前飞过去。

他转过头。

不远处,五条悟倒下的地方,只剩下一片干涸的血泊。

五条沐眼眸闪了一下,缓步走到那片血泊旁边,蹲下来,伸出手指沾染了一点血放到嘴边,舌尖轻轻碰了一下。

血液腥甜。

里面流动着微弱的咒力。

五条悟没有死。

他站起来,目光穿过高专的大门,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。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,带着树林的气息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喧闹。

悟爹还活着。

大脑给出的反馈令他呼吸一滞,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
那是被升华后的大脑,处理情感的神经渐渐缓了过来。

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。

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
虚曜——瞬曜。

空间跳转。

只在瞬间,他就到达了薨星宫外殿的走廊。

——

薨星宫走廊。

风从破碎的屋顶灌进来,带着夏日午后的热意,但走廊里的空气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森冷。碎石散落一地,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纹和窟窿,石柱断了几根,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,阳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,在满地狼藉中画出一块不规则的光斑。

五条沐出现在走廊的尽头,眼前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底。

天内理子躺在血泊中,双眼闭着,长长的睫毛沾着晶莹的泪珠,身体侧着,脸上还带着一抹微笑。太阳穴上,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往外留着血,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的血泊里,发出细微的“嘀嗒”声。

黑井里美也倒在走廊的转角处,脖子以扭曲的弧度侧着,眼睛睁得很大。

走廊更深处,满地都是咒灵消散后留下的残秽痕迹。

虹龙、裂口女、蚩谟。

那些他熟悉的、曾经和杰爹一起战斗过的咒灵,它们的残秽分散在走廊建筑各处。

眼底泛起冷意,步子向前迈了几步。

走廊外,墙壁被打穿。夏油杰躺在外面的草坪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整个人很狼狈,身上伤痕累累,血迹斑斑。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以不正常的角度晃着。单腿站起来,躬着背,另一条腿拖在地面……动作艰难,缓慢的移动……

杰爹……

瞳孔缩了缩。

五条沐僵直的站立着,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。

他的杰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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