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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颈被拉得生疼,头皮被扯得发麻,禅院直令沉默着,没有挣扎,也没有出声,安静地跪着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。
盯着他看了几秒,直哉松开他的头发,嫌弃地甩了甩手。
“滚吧。”他说,“时间有限,你得抓紧。再失败的话……你母亲的下场,你自己清楚。”
禅院直令站起来,膝盖还有些发软,他朝直哉微微欠了欠身,转身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的瞬间,他眯了一下眼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他沿着长廊往外走,步子缓慢,脊背挺直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只有嘴角那道破皮渗血的伤口是那样刺眼。
——
傍晚,公寓。
五条沐回来后一直没闲着,他联系了提前去美国的黑井里美,安排好她接应,又把天内理子的身份文件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确保没有遗漏。
“明天一早的飞机。”他把文件装进一个防水袋里,递给天内理子,“到了那边,黑井会去机场接你。之后的安排她都清楚,你跟着她就行了。”
天内理子接过防水袋,低头看了看,手指在袋面上摩挲了两下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闷。
“不客气。”五条沐笑了笑,“到了那边好好生活,有什么事就联系我。”
天内理子点了点头,把防水袋抱在胸前,忽然抬头看着五条沐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扬起一抹笑容。
“我会好好在那边生活。”她说。
津美纪站在旁边,眼眶有点红。
“里子姐姐……”她拉着天内理子的衣角,“你以后还会回来吗?”
天内理子蹲下来,摸了摸津美纪的头发:“会的。”
惠站在津美纪旁边,没有表情,眼眸微动。
天内理子看了他一眼,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。
“惠也要好好的哦。”
惠没有躲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伏黑甚尔靠在沙发上看赛马节目,电视里传来解说员亢奋的播报声,和这边离别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夜深了。
津美纪和惠已经回房间睡了,天内理子也在收拾行李。客厅里只剩下五条沐一个人。
他坐在沙发上,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十一点半。
直令叔还没回来。
五条沐皱了皱眉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新消息。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拨出去。
直令叔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,既然他没说,应该是有自己的事。
他站起来,正准备回房间,正好对上伏黑甚尔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视线。
伏黑甚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走向厨房,像是起来倒水。
五条沐看着他的背影,没说什么,转身回了房间。
——
深夜,公寓的门被轻轻打开了。
禅院直令走进来,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声响。他换好鞋,看了一眼客厅——灯已经关了,客厅里一片漆黑。
他松了一口气,没有回房间,而是走到客厅的沙发前,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。
他打算今晚就在沙发上睡,不打扰五条沐休息了。
身体陷进沙发,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气。身体靠着沙发的一头躺下来,
还没等他彻底入睡,一片安静中,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睁开眼睛。
客厅的黑暗中,伏黑甚尔靠在卧室的门框上,双手抱胸,黑沉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窗外一缕微光映照进客厅的墙壁,他的脸在光影下,半明半暗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禅院直令的呼吸停了一瞬,随后恢复了正常,他撑起身子,声音有些沙哑:“……甚尔君,你怎么还没睡?”
伏黑甚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他直直盯着禅院直令,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身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
禅院直令愣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睛,语气自然而随意:“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。”
伏黑甚尔看着他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摔了一跤?”
“嗯。”
“摔得挺有水平的。”伏黑甚尔语气寡淡。
禅院直令沉默了一瞬,不自在的动了动臼伤的腿弯。
伏黑甚尔见他不说话,也没有再追问。他站在门框边,又看了禅院直令几秒,转身就要回房间。
步子迈了一步,他停住。
“你身上,”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一种冷淡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笃定,“沾染了我讨厌的味道。”
禅院直令的背脊微微僵住。
伏黑甚尔说完这句话就抬步走进房间。
客厅重新陷入一片沉寂。
禅院直令坐在沙发上,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甚尔君厌恶禅院家,厌恶那里的一切。
他也从那个地方出来,带着那身被强加给他的姓氏和伤口,他果断的把它丢掉。他自由了,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野兽,再也不会回去。
但他没有……
也不能。
禅院直令垂下头,额前的刘海滑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表情。
黑暗中,他怔怔的坐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