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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得的一天,没有任务。
或者说,是被硬生生挤出来的一天。昨天的任务结束得比预想中早,今天黎明前没有新的紧急任务下来。夜蛾正道罕见地批了一整天的假,像是也看不过去这几个人连轴转的状态了。
高专后院,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,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
五条悟带着他那副经典的小圆墨镜,站在场地中央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露出张扬的笑意。
“都站远点。”他说。
五条沐往后退了几步,夏油杰和硝子也退到廊檐下的阴凉处。
“好了,你们朝我扔东西试试。”
硝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,夏油杰拿着一块橡皮檫。五条沐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,掂了掂,三人同时朝五条悟扔了过去。
在距离五条悟大约一厘米的地方,笔、橡皮檫、石子都停了下来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然后弹开,落在地上,发出的一声轻响。
夏油杰看着这一幕,眼眸动了动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硝子问。
“是自动选择术式对象?”夏油杰也随即问道。
五条悟站在原地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。
“准确来说,”他说,语气掺着得意,“术式的对象是我自己。”
他缓步走上前两步。
我以前一直按说明书操作,手动展开无下限。现在不一样了,我把术式转换成自动模式。
五条沐站在旁边,没有出声,六眼中,五条悟无限下自动打开的瞬间,大脑就开始分析它的结构和能量转换。
他摸了摸下巴,眼眸中流光溢彩。
原来无下限术式的自动模式是这么来的。
在他原世界里,他从小就知道悟爹的无下限可以做到全天候不间断,但他从来没有深究过这到底是怎么实现的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不止是咒力强弱,五条悟继续说,语气随意,还能通过质量、速度、形状来筛选危险物体。要是什么时候能筛选毒物就更完美了——不过那个稍稍有点难。
五条沐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感慨。
原来在他原世界里那些理所当然的东西,都是在这样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。
不过……五条悟抬了抬下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,咒力消耗降到最低,现在可以全天候不间断地开启无下限。
硝子歪了歪头,“一直开着,不会烧坏脑子吗?”
五条悟笑了笑。
我有反转术式,他说,可以反复刷新大脑的状态。以前发动术式还需要结印,现在完全不需要了,和也能分别同时发出多个……
他还在继续说着,声音里带着对自己实力的笃信和坦然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五条沐和硝子都没有接话。
夏油杰站在廊檐的阴影里,看着场地中央那个被阳光照得通亮的身影。白色的头发在日光下像镀了一层银光,苍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。
像上天眷顾的神子。
他的眼睫垂了下来。
悟已经是最强了,沐也在星浆体事件后实力大大提升,两人接的任务越来多,任务等级也越来越高……似乎只有他被落下了。
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暗下去,眼眸也好似渐渐失去了往日温暖的光泽。
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。
五条沐侧过头,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,心里紧了一下。
他快步走到夏油杰身边,放轻了声音,“杰,你怎么了?”
夏油杰回过神来,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的弧度勉强撑起来。
没什么。他说,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。
五条沐还想说什么,五条悟已经走过来了,视线上下扫了夏油杰一圈,眉头皱起。
“杰,”他低低的说着,“你好像又瘦了。”
夏油杰的手指在袖口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硝子也走了过来,双手抱胸,目光在夏油杰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夏油,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最近食堂好像没怎么看到你。
“只是苦夏罢了。”夏油杰撇过头说,语气平淡。
又是这个回答。
五条悟和五条沐沉默下来。
三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很近,但空气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开了,变得黏稠而缓慢。
几秒钟后,三人的手机前后响了起来。
五条沐低头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一连串新的任务清单,排得密密麻麻。他粗略扫了一眼,几个祓除任务,还有几个需要调查的任务。
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看到了各自手机上的内容。
三人表情同时沉了下来。
一旁,硝子看着三人的脸色,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。她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放在廊檐边,转身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,背对着他们,挥了挥手。
我先回去了。
三人站在原地,谁都没有说话。阳光明亮,树影斑驳,夏天的蝉鸣没完没了地响着,像是一张不知疲倦的网,把所有人都兜在里面。
五条悟看了夏油杰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,收起手机,朝高专门口的方向走去。步伐沉稳,背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。
五条沐站看着他走远,又转头看向夏油杰。
夏油杰也怔怔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,表情沉沉。
五条沐叫了他一声。
夏油杰侧头看他。
晚上一起吃个饭吧?五条沐说。
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他也走了。
后院只剩下五条沐一个人。他站在夏油杰刚才站过的廊檐下,脚边是夏油杰扔下的橡皮檫,微风吹过,吹动他散落在肩头的白发。
他看着夏油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,直到看不见。
眼睫轻轻垂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