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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飘出房间,穿过庭院,飞过一道长廊,朝主屋院落飘去。
五条清每天都很忙碌,今天天没亮就离开,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来。
五条沐只好在庭院里等着。他飘到一棵老松树的枝桠上坐下来,光团子缩成一团,看着院墙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天空。
等到下午的时候,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五条沐从松枝上弹起来,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弹珠,朝院门的方向迎过去。
五条清正从门外走进来,换了一身白色绣有鎏金花样的和服,表情依然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,眼睛重新覆上一条白绸,遮住了那双苍蓝的眼眸。
“他醒了。”五条沐飘到他面前,“让你过去一下。”
五条清脚步没有停,继续往里走: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啊……这……”
看五条沐支支吾吾的样子,五条清也大概猜到一些。
脚下的步子调转方向,朝商君所在的那间厢房走去。
身后,五条沐自觉的飘飘荡荡的跟上去。
房内。
商君靠坐在床榻上,姿态慵懒,手里不知从哪里来的书,正随意地翻看着。一袭素色里衣,长发未束,松散地披在肩后,整个人桀骜的气息收敛了不少,显得温润如玉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轻轻抬眸。
“五条君,你来了。”
五条清在门口站定,目光透过白绸落在他身上,眼底掠过一抹暗色。商君放下书,从床榻上站起来,缓缓走到他面前几步的距离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间,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张力。
五条沐飘在墙角,紧张地来回晃荡。
不太对劲。
五条清没有绕弯子:“商君,我不杀你,但我禁锢了你的咒力,以后你不得为恶,我会时时看着你。”
商君听到这话,面露异色,他轻轻笑了一声,目光在五条清脸上流转:“时时看着我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语气意味不明。
“你到底要怎么个看着法?”
五条清没有接话。他静静的站着,白绸遮住了他的表情,只有下颌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棱角清晰。
商君见他不说话,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。他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慵懒,走近一步,声音沉了几分:“五条清,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五条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。
“这不像你的作风。”商君继续说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,“你向来对我们这些诅咒师深恶痛绝,可你这次不仅没杀我,还把我带回来治伤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复杂起来:“五条家的家主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五条家的家主,渭泾分明,彰显了两人相对的立场。
五条清沉默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在那道裂缝里,在那个黑暗的洞穴中,当他抬手准备结束这一切的时候,看到那张因为高烧而褪去了所有防备的脸时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杀了他。
明明杀了他是最好的结果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很轻。
商君看着他,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,表情微微怔了一下,然后像是被这个答案刺痛了某根弦,他往后退了一步,重新坐回床榻上。
“那就解了我的禁锢,放我走。”他说,语气骤然冷下,“不然你杀了我。”
五条沐在墙角听到这话,心脏一悸。他朝前飘了半步,想要说什么,但看到五条清的表情又停住。
五条清站在房间中央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,隔了几秒他开口,语调滞涩:“我不会杀了你,也不会解开你的禁锢。”
他看着商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想走,可以随时走。”
话落,商君猛地抬起头,直直盯着五条清的脸,像是要从那张冷淡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。
“五条清,你知道的,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压抑般的沙哑,“咒力对术师来说有多重要,以我做下的那些事,我没有咒力,那些仇家很快会找上门来。你不杀我,也会是别人杀我。”
五条沐听到这里,一颗心沉到了底。
杰爹在这个幻境里的身份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妙?!感觉像是反派来着?
五条清长长的眼睫微微动了动,他看着商君说:“你在这里很安全。”
商君愣了一下,随后冷笑:“你让我一直待在这里?五条清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五条清反问。
“解开我的禁锢。”商君果断地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
商君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终于被激怒了,声音抬高几分:“你到底想怎样?你这样做,跟囚禁我有什么区别?五条清……”
“别告诉我……你不舍得杀我,是念着旧日之情。”
话音一落,两人都怔住。
房间一时静寂下来。
五条沐飘在墙角茫然的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怎么都不说话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