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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,伏黑甚尔被手机震动吵醒。
躺在居酒屋包房的榻榻米上,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,另一只手摸索着从散落的衣物一下眼睛看清屏幕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和一条打款提醒,他想了想,应该是昨晚那人发来的任务,他点开那条陌生信息。
“京都宵渡邸,咒术高层骨干上田应人会到场。任务:取他性命,以及他勾结京都权贵的证据。报酬按你的来。”
伏黑甚尔的目光在这信息停了几秒后,又翻看了另外那条打款信息,眼眸微微眯起。
五千万的定金,倒是阔绰。
他翻出孔时雨的电话号拨过去。
“做什么?”电话那头传来孔时雨低沉的音色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伏黑甚尔的语气随意,“咒术高层,上田应人,还有他最近出入京都宵渡邸的时间。”
孔时雨沉默了两秒,语气有些微妙:“……宵渡邸?你要去那里?”
“嗯,雇主指定的任务。”甚尔说。
孔时雨沉默两秒,没有再追问,应了一声“知道了”挂断电话。
从地上拾起散落的衣物随意的套在身上,甚尔漠然的看了一眼昨晚旖旎的包房,抬步走了出去。
门外,走廊转角处的一道清瘦的身影让他止住步伐。
那人背对着他,穿着一件传统的蓝色和服,黑色如瀑布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蓝色发带系着,垂在腰部以下,身上气质温婉娴静。
是他。
甚尔下意识的抬手,却又在瞬间收了回来,眼眸动了动,正准备调转方向离开。
那人似有所觉,转过身来,眼眸清澈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甚尔君。”
他缓缓走近他,双手抬起握住他结实的手臂,整个人靠过来贴在他的身前,呼吸一下下带着晨间空气中清冽的凉意拂过他的脖颈,甚尔身体僵了一瞬。
“我找到你了。”“禅院直令”轻声说,低垂的眼眸流转着异样的光彩。
甚尔低头看着他,表情无纹无波,随后大手掐住他的腰将他带离了自己一段距离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淡淡问。
“禅院直令”仰头看他,像是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距离感,柔声说:“我来找你啊。”
甚尔闻言,眼眸闪了闪,他松开他的腰,转而握住他的手腕,微微弯腰凑近他,声音压低:“你不是他,你是谁?”
“禅院直令”看着他愈渐深暗的眸子,扬了扬嘴角,正欲开口说。
“放开他。”
熟悉的嗓音,声音低沉冷硬。
甚尔一怔和“禅院直令”同时循声看去。
那人站在几步之外,逆着光,身形高大,肩背宽阔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。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甚尔握着“禅院直令”手腕的那只手上,然后移到“禅院直令”身上,眼底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。
甚尔松开了手,目光在来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停住。
面前的人身上流露出的气息、身形……那感觉就和看镜子里的自己一样。他表情微变,轻声呢喃:“真是有趣,哪怕是变身的术式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像,从另外一个时空来的么……”
他的目光又移回“禅院直令”身上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分辨的异样。
“伏黑甚尔”大步走过来,揽住“禅院直令”腰腹,将他带入怀中,“禅院直令”顺势抬手贴着他的胸膛,抬头看他。
“堂兄。”
他温柔的念了一声,眼神缱绻。
甚尔听着这个称呼,再看着他俩亲昵的姿态,莫名感到有些刺眼,他攥了攥身侧的手,嘴角扯出一抹冷嘲的笑。
“哈,真是碍眼……我可没功夫陪你们在这儿猜猜乐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,一道凌厉的光从背后袭来。
甚尔没有回头,侧身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背后挡住了那道攻击。冷兵器的相撞声刺耳异常,一柄和甚尔手中匕首一模一样的刀掉落在地上,泛着冷光。
“伏黑甚尔”眼底浮起一丝戾气,盯着甚尔,声音冰冷浑厚。
“来打一架。”
甚尔转过身,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的挑衅表情,眼底也浮起一层幽深的暗色:“好啊。”
两道身形同时动作,拳头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,沉闷而清晰。相同的招式,毫不收敛的力道,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和镜子里的人交手。
“伏黑甚尔”侧身躲过直捣面门的勾拳,手肘顺势横扫,重重砸向对方的肋骨。甚尔迅速抬臂格挡,巨大的力道顺着骨头蔓延开来,半边手臂一阵酸麻,借着冲击向后滑出两步,脚后跟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手腕翻转,短刀划破空气,冷冽的刀锋直取“伏黑甚尔”颈侧。“伏黑甚尔”猛地偏头避开,刀刃划破肩膀的衣服,同时跨步近身,一手扣住甚尔持刀的小臂,另一只拳头直奔他的下颌。
甚尔偏头躲开,额角擦过拳风,他屈起膝盖猛撞“伏黑甚尔”小腹,趁着他闪避之际,用力扭动手腕挣脱禁锢,一手勾住对方脖颈,然而“伏黑甚尔”也在刹那间,手肘屈起抵住他的胸口。两个人力量旗鼓相当,彼此死死钳住对方,胸膛剧烈起伏,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“就这点本事么?”“伏黑甚尔”冷笑一声,猛地旋身,在对方用力扼住自己脖颈时,先一步肘击甚尔的胸口,随后又快速的拉开距离,迎击。
沉重的撞击狠狠撞上胸口,甚尔整个人向后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,“嘭”的一声,老旧木柱震颤不已,碎木碎屑纷飞。喉间涌上一阵腥甜。
他撑着立柱缓缓直起身,抬手抹去唇角溢出来的血丝,漆黑的眼眸里燃起野兽般亢奋的战意,紧握手中的刀,再一次抬脚,朝着“伏黑甚尔”猛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