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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羂索”一步一步靠近。
下水道的空间逼仄而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腐水和苔藓的气息。夏油狐狐往后退了两步,爪子踩在管壁边缘的污泥里,发出湿腻的声响。他的身体压得很低,紫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前方的那张脸。
术式在他体内凝聚,暗紫色光芒从狐狸身躯表面翻涌出来,数道暗色的咒力触手从阴影中探出,朝“羂索”缠去。“羂索”没有停步,那些触手在靠近他身体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弹开,消散在空气中。他走得从容,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夏油狐狐压下身体,嘴里发出威胁的嘶鸣。随着“羂索”越走越近,属于狐狸咒灵本体的术式施展,咒力涌动,他挥动爪子,接连发出几道斩击类的攻击。
看着逼近的攻击,“羂索”只是偏了一下头,那些攻击擦着他的衣角和发梢飞过去,在身后的管壁上炸开一片碎屑。
所有的力量仿佛被钳制,攻击无效,夏油狐狐眼里一沉,转身想要逃离,然而下一秒,被“羂索”伸手捏住后颈,将他从地面上提起来,用力按进他的怀里。夏油狐狐的四肢在空中剧烈挣扎,爪子在他的衣料上撕出几道口子。
“好了,别动。”
“羂索”按住他,低头与那双紫色的眼瞳对视。
“合作吧,夏油杰。”
声音很轻很柔,却令夏油狐狐瞬间如坠冰窖。
他……怎么会知道……
眼瞳颤抖,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,心脏狂跳不已。
“羂索”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这幅惊惶的模样,眼里兴味十足。
将他提在半空中,后颈捏着,四肢悬空,另一只手轻抚他的下颚。夏油狐狐撇开头,一只爪子抬起划过“羂索”的手背,三道血痕立显。
“羂索”毫不在意,手指抵着他的下颚,让他直视着他的眸子,继续开口:“我可以暂时把身体还给你让你复活。不过你要成为我的合作伙伴,并且立下束缚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交易。
身体还给他?
夏油狐狐眼眸微动,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,眼里闪过一抹自嘲的意味。
还给他又怎样?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再让他展露真正的笑容,而他和悟、沐他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,他要是活着,会让悟很为难吧。
“羂索”看出他眼底的自嘲,
“你没有选择。”
他低低的说,声音温和,但那份温和底下透着一抹令人脊椎发凉的寒意。
“现在你是咒灵之躯,我可以吸收调服你……就像你当年调服那些咒灵一样。”
夏油狐狐耳朵动了一下。
咒灵操使的能力,吸收调服咒灵,他现在这副狐狸身躯虽然住着他自己的灵魂,但在术式的层面上,它依然是一具咒灵的身体。如果对方真的用咒灵操术来对付他,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“你大概不知道,”羂索继续说,语气像在闲谈,“被你吃掉的真人,狱门疆在他身上。”
夏油狐狐的身体一震,猛地抬起头来。
“我把狱门疆放在他那里了。”
“羂索”看着他这副反应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,“你放心,你虽然吃掉了真人,但他没有经历被你转变成咒灵玉的过程,所以无法被你吸收调服,也不会像普通食物一样被你消化。换句话说——真人还在你肚子里,狱门疆也在你肚子里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中的玩味淡了些。
“我即使不杀你,真人也会在你肚子里恢复实力,然后破开你的肚子出来。到那个时候,你不仅会失去这具咒灵之躯,还会在真人的无为转变下彻底消失。”
他的话一落,似乎印证他的话似的,夏油狐狐呼吸急促起来,他感觉到腹部一阵细微的刺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慢地蠕动、挣扎,那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。
接着,“羂索”一手托着他的身体,那只捏着他后颈的手改为扼住他的脖颈,手逐渐收紧,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截断,死亡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。夏油狐狐的视线开始模糊,四肢无意识地抽动,爪子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两下。
“咚!”
那只手松开了,夏油狐狐摔落在地面上,蜷缩着身体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羂索”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夏油杰,我知道你有你的傲气,但你真的不想要回自己的身体么?”
夏油狐狐趴在地上,喘了很久。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,让他本就短暂缺氧的大脑一阵发懵。
他早就走了一条错误的路。从离开高专的那天起,从没有回头的那天起,他的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和身边的人推向深渊。答应他,即使拿回了身体,解开了悟的封印,他又该如何面对悟和沐?他不畏惧死亡,甚至对死亡的来临乐意之至。他的一身罪孽难消。不答应,这个诅咒师利用他的身体去伤害悟和沐,危害全世界。那些猴子可以无所谓,但偏离了他原本的大义,用他的身体去做那些事——他无法接受。
答应吧。
答应了或许还会有转机。
至少……救出悟,让沐不必受到这个人的伤害。
他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点了点头。
“羂索”笑了,笑得温柔而满意。“很好,那么跟我走吧。”
夏油狐狐从地上爬起来,身形摇晃了一下,像是那一场窒息和那些话抽走了他仅剩的力气。他跟在那道身影后面,往管道深处走去。刚走了两步,一道白影从旁边的管壁裂缝中蹿出来,挡在了他们面前。
白猫蹲在管道中央,苍蓝色的眼瞳圆而亮,尾巴在身后卷着,歪着头看着他们。“喵~”它朝夏油狐狐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