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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岁岁看着赵公安手里的那张旧照片,心跳得很快。如果陈有福说的黑绳实际上是工牌,那这个人一定和国营厂有关。
“赵叔,我们得再去找陈有福问清楚。”她抬起头说。
赵公安点了点头,把照片装回档案袋。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不过这次得换个方式问。”
第二天一早,赵公安带着沈岁岁和李秀兰再次来到东街粮站。陈有福的摊位还在老地方,他正低着头整理票证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赵公安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陈有福,昨天你说取包裹的人左手戴黑绳,我们查了一夜档案。”赵公安在摊位前蹲下来,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再好好想想,那真的是黑绳吗?”
陈有福的手抖了一下,票证散落了几张。他弯腰去捡,嘴里含糊地说:“就是黑绳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李秀兰忍不住说:“陈老板,那批货是我们李家的,您要是知道什么,求您说实话。”
陈有福看了李秀兰一眼,眼神闪躲着。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沈岁岁走到摊位旁边,蹲下来,和陈有福平视。“陈爷爷,您卖了这么多年票证,手上的东西肯定见得多。我问您,国营厂的工牌是什么样的?”
陈有福愣了一下。“工牌?就是那种挂在脖子上的牌子,上面有名字和编号。”
“那工牌是用什么挂的?”沈岁岁又问。
陈有福下意识地说:“用绳子,黑色的绳子。”说完,他的脸色更白了。
赵公安站起来,声音沉了下去。“所以你看见的,不是手上戴的黑绳,而是挂工牌的绳子?”
陈有福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点了点头。“对,是工牌。我当时看见他把工牌塞进衣服里,只露出一截绳子。”
“为什么昨天不说实话?”赵公安问。
陈有福叹了口气。“我怕。那个人拿着厂里的条子来取包裹,我要是多嘴,怕惹祸上身。”
李秀兰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那个包裹里,装的是什么?”
陈有福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老周不让我看,那人来取的时候也没打开。不过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包裹挺重的,有三四十斤。”
沈岁岁的心一紧。三四十斤,正好是一个幼童的重量。
“那个人来取包裹的时间,您还记得吗?”她问。
陈有福想了想。“是五月十七号下午,我记得那天下了雨,他浑身湿透了。”
李秀兰身子晃了晃,沈岁岁赶紧扶住她。五月十七号,正是李秀娥失踪的那一天。
赵公安说:“陈有福,这些话你得跟我去公安局再说一遍,做笔录。”
陈有福点了点头,收拾好摊位,跟着赵公安走了。
到了公安局,赵公安让陈有福坐在询问室里,拿出一沓旧照片。“你仔细看看,取包裹的人在不在这里面。”
陈有福一张张看过去,看到第七张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“就是他。”
赵公安接过照片,看了一眼,脸色变得很凝重。照片上的人大约三十多岁,穿着国营厂的工装,左胸口别着工牌。
“你确定?”
陈有福点了点头。“我确定。他的脸我记不太清了,可那身打扮我记得。”
赵公安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字:赵顺昌,国营厂合作部职工。
李秀兰看见这个名字,声音都变了。“赵顺昌?他是赵副厂长的什么人?”
赵公安说:“是赵副厂长的妻弟。”
屋里陷入了沉默。
沈岁岁看着那张照片,心里很乱。赵副厂长的妻弟,国营厂的职工,取走了和母亲失踪时间吻合的包裹。这些线索像一条绳子,越收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