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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层。”
沈岁岁写下这三个字的墨迹还没干透,马有才就被赵公安带到了派出所。
但马有才没有直接开口。
他坐在审讯室的木椅上,两条腿不停地抖,手指绞着衣角搓出了毛边。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,他看了三次,没喝。
赵公安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,钢笔搁在桌面上,没有急着问话。
沈建国站在门外,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见马有才的侧脸。沈岁岁站在父亲旁边,手里攥着那本记录本,翻到夹着纸条复印件的那一页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马有才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。
“赵同志,我有条件。”
赵公安抬起眼皮。
“你先说。”
“我老婆和孩子在乡下,我要你们保证他们的安全。”马有才的喉结动了一下,“我要是在这儿说了什么,外面的人不会放过他们。”
赵公安拿起钢笔,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公安机关有义务保护证人及其家属安全,这一点我可以做到。但你要的‘从轻处理’,我没有权力承诺。”
马有才的腿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那我怎么知道我说完以后,不会被判得比谁都重?”
“你主动交代、主动协助抓捕,这些我都会如实记录在案。”赵公安把笔记本转过来让他看,“法院量刑的时候,这些记录是有用的。但我不能提前替法官做决定。”
马有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沈岁岁在窗外轻轻拽了一下父亲的袖子。沈建国低头看她,她摇了摇头,意思是别出声。
马有才深吸了一口气,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。
“行。那我从头说。”
“饭店那次,是有人让我去闹事的。给了两百块,让我带人去坐着不走,把场子搅黄。”
赵公安问:“谁给的钱?”
“副主任。他没直接给我,是通过一个叫郭顺的人转的。郭顺在运输站开车,以前跟副主任一起干过活。”
沈岁岁的手指在记录本上停了一下。郭顺。这个名字她在第三粮站的维修申报表上没见过,但运输站的人员名单里出现过。
赵公安继续问:“除了饭店,你还替他们做过什么?”
马有才低下头,声音更小了。
“鱼塘那边的运输路线,我跟过两次。他们让我记下拉鱼的车什么时候走、走哪条路、在哪儿停。”
“记下来给谁了?”
“给郭顺。郭顺说是副主任要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马有才犹豫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