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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受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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举报信交上去之后,头三天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陈志远照常上班。写材料、开会、整理文件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每天早上到办公室,先打开抽屉看一眼——没有通知,没有电话,什么都没有。他把抽屉关上,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
周明远什么都没问。只是偶尔看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一下,又移开。那种看不是审视,是——等他开口。但陈志远没开口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说“还没消息”?说“可能石沉大海了”?说什么都像是在等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结果。

第四天下午,方刚打来电话。

“信访室把材料转到我这儿了。”方刚的声音还是那样,平,没什么起伏,“科长让我初核。”

陈志远握着手机,手指紧了一下。“初核要多久?”

“看情况。快则一周,慢则一个月。”方刚停了一下,“志远,我跟你说个事。你交的那些材料,有人打过招呼了。”

“什么招呼?”

“信访室的人说,材料转到我这儿之前,有人打电话问过。问谁交的、交了什么。信访室的人没说,但打电话的人——是县政府那边的。”

陈志远坐在椅子上,没说话。

“所以你心里有个数。”方刚说,“初核我会按程序走。但能不能立起来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
“我知道。谢谢方哥。”

挂了电话,陈志远坐在桌前,盯着桌面上的木纹。木纹弯弯曲曲的,从桌角延伸到中间,被一个茶杯印截断了。他盯着那道断口,脑子里转着方刚说的话——县政府那边有人打过招呼。

谁?刘副县长的人?还是方平自己找的人?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:对方已经知道有人在查了。而且对方不想让这件事查下去。

那天晚上,陈志远去了柳婉蓉那儿。

排骨确实炖了。一锅,用电饭锅炖的,骨头炖得酥烂,肉从骨头上脱下来,筷子一夹就散。汤是酱油色的,上面浮着一层油,飘着几片姜和一颗八角。她站在灶台前面,围着一条碎花围裙,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,转过身来。

“尝尝。”

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。咸了。但他没说。

“怎么样?”

“好吃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,没信。“你每次都说好吃。”

“因为你每次做的都好吃。”

她瞪了他一眼,转身去盛饭。米饭是电饭锅煮的,软硬刚好,冒着热气。她把两碗饭端到桌上,在他对面坐下来。两个人面对面吃饭,中间隔着那锅排骨。日光灯嗡嗡地响着,照得桌上的碗筷白花花的。

“志远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最近是不是在忙什么事?”

他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你这几天来我这儿,话少了。”她低着头,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,“以前你还会说说单位的事、说说石桥镇的事。现在什么都不说。”

他没说话。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。

“我在查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我爸当年背处分的事。那笔钱被人截了,不是他的问题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
“查到了吗?”

“查到了。材料已经交上去了。”

她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低下头,把他夹的那块排骨吃了。吃完之后,她把碗里剩下的米饭扒干净,放下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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