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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通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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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主任打来电话,说省长在通报上批了字。批的是——‘请各市对照整改,省发改委跟踪督办’。”

刘副主任看着他,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。“知道了。”他低下头,继续收拾。陈志远站在那儿,没动。

“还有事?”

“没有了。”

他出了办公室,往8011走。走廊上的灯是日光灯,白惨惨的,照得地面发冷。他推开门,8011里已经没人了。钱明下班了,周明的灯也关了。他走到自己桌前,坐下来。窗外天快黑了,路灯还没亮。他坐在那儿,把刚才的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省长批了字。这说明省长在看通报。不仅在看,还批了。这比刘副主任签发更管用。各市可以不买省发改委的账,但不能不买省长的账。

他站起来,关了灯,出了办公室。

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柳婉蓉在厨房做饭,念念在客厅地垫上搭积木。看见他进来,念念喊了一声“爸爸”,又低下头继续搭。他换了鞋,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她搭了十三块,没倒。

“念念,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?”

“乖。”她头也没抬。

“她今天把小朋友的积木推倒了。”柳婉蓉从厨房探出头来,“老师跟我说,她推完还笑。”

“念念,为什么推人家积木?”

“她的高。”念念指了指自己搭的积木,“我的不高。”

陈志远愣了一下。“所以你把她的推倒了,你的就是最高的?”

念念没回答,继续搭。他把那块积木拿掉,念念抬头看着他,嘴一撇。

“念念,别人的积木不能推。推了,人家不高兴。”

“她不高兴。”念念低下头,继续搭。他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,但他觉得她听懂了。她没再推。

吃饭的时候,柳婉蓉问他通报的事。他说省长批了字。她愣了一下。

“省长批了?那不是大事吗?”

“是大事。但不是我干的。是刘副主任定的,省长批的。我只是写材料。”

她看着他。“你不是写材料。你是写通报的。通报是你写的,省长批的是你写的字。”

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“不是我的字。是省政府的字。”

她没再问。念念在婴儿椅上拍桌子,喊“饭饭”。柳婉蓉喂了她一口蒸蛋,她吃了,又张嘴要。陈志远端着碗,看着她们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照进来。他想起孙主任说的话——“省长在通报上批了字。”不是批给临川看的,是批给所有人看的。谁滞后,谁就要整改。不是省发改委要他们改,是省政府。这个区别,很大。

吃完饭,他洗了碗,坐在沙发上。柳婉蓉在旁边看书,念念在地垫上跑来跑去。他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转着通报的事,转着临川的电话,转着省长批的那句话。他不想了。工作的事,明天再说。今天,他在家。这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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