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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失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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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中旬,改制方案进入最后的征求意见阶段。

那天下午,宋致远把陈志远叫到办公室,递给他一份名单。“这上面的企业负责人,你分别对接一下,听听他们的意见。下周领导小组要开会定盘子,在这之前要把各方的诉求摸清楚。”

陈志远接过名单,看了一眼。二机械厂的赵国强排在第一个。他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。

“宋主任,我会逐家对接。”

“注意方式方法。有些话,在办公室说和在外面说,效果不一样。”

陈志远点了点头。回到工位,他开始打电话。前面几家都很顺利,约在办公室谈,谈完走人。轮到赵国强的时候,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
“赵厂长,我是发改委小陈。方案征求意见,想约个时间跟您聊聊。”

“陈科长,你定。我随时。”

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去厂里。”

“行。我等你。”

第二天下午,陈志远准时到了二机械厂。赵国强在办公室等着,桌上摆着两杯茶,冒着热气。陈志远坐下来,把方案递过去。

“赵厂长,您先看看。有什么意见,我们逐条讨论。”

赵国强接过去,翻了翻,没细看,放在桌上。

“陈科长,意见我们上次已经提了。破产改成兼并重组,找一家有实力的企业来接盘。职工安置由接盘方负责,市里给点政策支持就行。”

陈志远靠在椅背上。“有企业愿意接吗?”

“有。我正在谈。”

“谁?”

赵国强犹豫了一下。“省城的一家企业,做机械加工的。他们对我们的厂房和设备感兴趣。”

“设备?二机械厂的设备大多是八十年代的,还能用吗?”

“能用。虽然老,但保养得好。再说,人家看中的不是设备,是我们的资质。我们这个行业,资质比设备值钱。”

陈志远想了想。“赵厂长,如果有企业愿意接盘,方案可以调整。但有几条要先明确——接盘方要承接全部债务,要安置全部职工,要承诺三年内不裁员。这三条做不到,破产还是唯一出路。”

赵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有人在搬东西,铁器碰撞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。

“陈科长,你说的这三条,我可以去谈。但你总得给我一个谈判的筹码。”

“什么筹码?”

“市政府出个意向函,表示支持这个重组方案。”

陈志远看着他。“赵厂长,意向函我不能出。那不是我的权限。你能谈下来,方案报上去,领导小组会研究。”

赵国强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。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跟上次一样,很短,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

“陈科长,你在发改委待了快一年了吧?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。有些事,不是按程序就能办成的。”

陈志远没接话。

“你上次在迎宾楼,走得太急了。”赵国强忽然转了话题,“我那几个朋友,还想跟你多喝几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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