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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账到人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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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还是那样白惨惨的,照得地面发冷。但他没觉得冷。他下楼,出了大院,站在门口。风迎面吹来,冷飕飕的。他把外套的领口竖起来,往公交站走。省纪委不在发改委附近,要换两趟公交。他把信封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,隔着一层衣服能感觉到硬硬的边角。

公交车上人不多,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把信封压在膝盖上。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,他靠着车窗,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马德胜拿地、批规划、找人接盘、钱到账。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。现在,这些痕迹被装在一个信封里,正在往该去的地方送。

到了省纪委,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楼是灰色的,不高,但门卫很严。他登记了身份证和工作证,说明了来意,被带到一楼的一间接待室。接待室的墙上挂着规章制度,桌上放着一块玻璃板,

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,穿着夹克,戴着眼镜。“材料带来了?”

“带来了。”他把信封推过去。

中年男人接过来,没有打开看,放在一边。“你叫什么?哪个单位的?”

“陈志远。省发改委综合科。”

中年男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“材料我们会按程序处理。有结果了通知你。你回去正常工作,不要跟任何人说今天的事。”

陈志远站起来。“好。”

他出了省纪委的大门,风迎面吹来,比刚才更冷了。他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,混着路边摊的油烟味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公交站走。信封已经交出去了,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但他心里觉得踏实。

晚上回到家,念念已经睡了。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书,见他进来,放下书。

“志远,你今天回来得晚。”

“去了一趟省纪委。材料递上去了。”

她的手在书页上停了一下。“这么快?”

“再拖,钱就转走了。”

她看着他。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等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整了整他的衣领。“你等了那么久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“还没完。还要等结果。”

“那就等。反正你等得起。”

他笑了。她很少说这种话。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,暖暖的。

“婉蓉,”他说,“等这件事完了,我们回一趟石桥镇。”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窗外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照进来。他站在那里,她站在他面前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念念在卧室翻了个身,哼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他听着那个声音,觉得——材料递上去了。剩下的,是等。等省纪委查,等结果出来。他等了那么久,不差这几天。不急。但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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