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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不动。”
“不动?”林涛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“他找你老婆的事还没完,现在又在活动规划审批。你不动,他就把地批下来了。”
“林涛,我没有证据。没有证据,动不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需要证据吗?我可以帮你打听。”
“不用。你帮我打听,万一出事,连累你。”
林涛叹了口气。“志远,你这个人,太小心了。行吧,你自己看着办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陈志远把手机放进口袋里。窗外的天快黑了,路灯还没亮。他站起来,关了电脑,出了办公室。走廊上的灯已经亮了,白惨惨的。他下楼,出了大院门口,风迎面扑来,冷飕飕的。他把领口紧了紧,往公交站走。
到家的时候,念念在地垫上搭积木。搭了二十五块,没倒。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书,念念回头喊了一声“爸爸”,又低下头继续搭。
“志远,你今天回来得晚。”
“开了个会。”
他换了鞋,走到念念旁边,蹲下来。她搭了二十六块,手轻轻放上去,稳住了,松手。然后她回头看着他,笑了。
“爸爸,二十六。”
“看见了。念念真厉害。”
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,她躲了一下,继续搭。柳婉蓉放下书,看着他。
“志远,你是不是有事?”
“马德胜在省自然资源厅找了个李副局长,分管规划审批的。两人一起吃了饭。”
她的手停在书上。“李副局长是什么人?”
“快退了,肯帮忙的那种。”
“那临川那块地……”
“可能会批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先不动。没有证据,动不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灯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
“志远,你不要一个人扛。有什么事,跟我说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念念搭好了二十七块积木,回头喊了一声“爸爸”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些积木。二十七块,稳稳当当的。他伸出手,想碰一下,念念拍开他的手。
“念念自己来。”她说。
他笑了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照进来。他蹲在地垫上,看着念念搭积木,觉得——马德胜动了。李副局长可能会批。他不能阻止,因为没有证据。但他可以看。看着马德胜走每一步。每一步都会留下痕迹。痕迹多了,就能抓住。念念把第二十八块放上去,积木晃了一下,她用手扶住,稳了,松手。二十八块,没倒。她回头看着他,笑了。他也笑了。窗外的风停了,屋里安静下来。他蹲在那里,看着念念搭积木,觉得——有些事,急不来。该来的会来。他等着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