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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等着吧。”
中午在食堂吃饭,陈志远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光。他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,没有急着吃第二口。过了一会儿,放下筷子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慢了速度,大概是知道报告已经交上去了,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不归他管了。但他还在想老张站在院子里的样子,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墙根的野草。
下午,他回到办公室,把清溪县剩下的材料整理归档。笔记本归位,各村的花名册归位,入户记录按村名排序,放进档案盒里。他正把最后一个档案盒推进文件柜的时候,桌上的座机响了。他走过去接起来,是刘副主任的声音。“报告已经转到省扶贫办那边了。他们看了之后说,想让你去一趟,当面说明一些情况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上午。九点。省扶贫办综合处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陈志远站在桌前,把刚才推进去的那个档案盒又抽了出来,放在桌角。明天去省扶贫办当面说明情况,可能会问得很细,他需要带齐原始材料。
晚上回到家,念念已经睡了。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书,见他进来,放下书。“志远,你今天回来得晚。”
“报告交上去了。省扶贫办那边要我去当面说明情况。”
她看着他。“那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整了整他的衣领。“那就去。把自己说清楚。”
他看着她,灯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笑了一下,转身去厨房给他热饭。他站在客厅里,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,听见锅盖揭开时蒸汽散开的声音,听见她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餐桌边。他没有走过去,在桌边坐下来。饭端上来了,一碗米饭,一盘菜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。她坐在对面,没有催他,也没有说话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照进来。他低着头吃饭,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,她坐在那里,目光很安静。他放下筷子,把碗端起来,把剩下的饭吃完。然后他站起来,把碗收了,洗了,放在沥水架上。她站在旁边,靠着门框,看着他把碗放好。
“志远,”她说,“你今天比前几天放松了一些。”
他想了一下。“可能是因为报告已经交出去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,站在她面前,她比他矮一个头,他低头看着她,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。“婉蓉,”他说,“明天去省扶贫办,不管结果怎么样,我都会说清楚。能说多少说多少。”
她说好。他伸出手,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她没有躲,站在那里,任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滑过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块。两个人站在光里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念念在卧室翻了个身,哼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他听着那个声音,觉得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今天到家了,饭也吃完了,碗也洗了,站在这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