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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取经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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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里的试点通知正式发下去之后,第一个来江城的是临川市。

电话是省发改委地区处赵处长打来的,说临川那边看了江城的方案,觉得可行,想派人来实地看看。陈志远说好,问了几个人、什么时候到。赵处长说四个人,下周二。陈志远挂了电话,把接待的事安排给了刘主任,自己把试点方案和相关材料又梳理了一遍。

临川来的人带队的是市发改委副主任,姓孙,跟陈志远差不多年纪,戴着眼镜,说话语速不快。他带了三个人,一个自然资源局的,一个工信局的,还有一个是经开区管委会的。见面之后,孙主任握着陈志远的手说:“陈主任,你们那个分类处置方案我们研究了很久,尤其是空壳企业清退和闲置土地收回这两块,我们那边情况差不多,但一直推不动。”

“推不动是正常的。我们这边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推,是省里给了政策依据之后才动起来的。”陈志远说。

下午,陈志远带着他们去了经开区。李主任在管委会楼下等着,这一次手里没有拿汇报材料,只带了一串钥匙。他先带他们看了那两栋已经清退的空壳厂房——其中一栋已经重新租出去,新入驻的企业正在装修;另一栋还空着,但门上的封条已经揭了,窗户也打开了通风。然后去了那块被收回的闲置地,地里已经重新平整过,插着一块新牌子,写着“待出让”。

孙主任看得很细,每到一个点都拍照、记笔记,还问了李主任很多具体问题——清退走了什么程序、有没有遇到企业闹事、收回土地之后怎么处理地上的附属物。李主任一一答了,没有回避,也没有夸大。

第二天上午看材料,孙主任翻了经开区的企业名录和处置台账,又问了几个关于合同条款和法律依据的问题。下午座谈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:“你们这套办法,关键是政策依据明确。我们那边缺的就是这个,回去之后得先把政策依据找出来。”

陈志远点了点头。“还有一个更关键的——决心。政策依据只是一个方面,真正动起来需要有人拍板。你们那边如果市里主要领导支持,推起来就快。如果只是部门在推,那就难。”

孙主任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说得对。我们回去汇报,争取让市里领导先定调子。”

临川的人走的时候是周三傍晚。孙主任上车前握着陈志远的手说:“陈主任,这次来收获很大。回去之后如果遇到问题,可能还要给你打电话。”

“随时打。”

送走临川的人之后,陈志远站在办公楼门口,看着那辆车汇入主路,尾灯闪了一下就融进了车流里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
月底,清溪县的刘主任打来电话,说周河镇老周家的绿肥收完了,按方案翻耕了,开春准备种第一批大棚蔬菜。另外还有两户也报了名,想跟着一起干。陈志远问了品种和销路的情况,刘主任说农技站帮着推荐了两个品种,都是市场上好卖的,老周自己去镇上种子站比对过,挑了抗病性好的那一种。他听完之后说了一声好,挂了电话。

晚上回到家,念念在地垫上搭积木。她已经不怎么搭高塔了,最近喜欢用积木搭各种形状——昨天搭了一个院子,今天在搭一条路。她把积木横着排开,一条一条地接起来,从地垫的左边延伸到右边,中间拐了两个弯。搭完之后她坐在地垫上,看着那条积木路,伸出手指沿着它慢慢划过,像是在描一条线的走向。陈志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问她:“这条路通到哪里?”

“通到江边。”她指了指窗外,“然后到海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海?”

“你说的。江水流到海里。”

他把目光从积木路上移开,看向窗外。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淡金色线,正好落在积木路的末端。念念还在用手指描那条路,动作很轻,像是在确认每一块积木都放稳了。她没有再说话,他也没有。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冬天的凉意和远处江水的湿气,在地垫边缘盘桓了一小会儿就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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